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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姬传(十三)

您当前的位置 :中华龙都网  >> 新闻中心     来源:周口晚报 2018-12-07 09:3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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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

少 的一句话,打消了屈巫的疑虑,也许是自己多疑了。这是在郑国的馆舍,谁会来害他呢。在这合卺之时,能吃上少 亲手做的“菊花饼”,是何等的幸福啊。少 看似冷漠的面容,可能一时还不能适应这样的气氛,其实心中还是惦念他的。传说这“菊花饼”是郑国宫廷之物,君主的专属小点。不想,他亦能享受到了。想到此,屈巫心中一阵激动,拿起“菊花饼”,心存感激地望一眼少 。

少 一改低眉颔首的姿态,她的头略微仰起,目光悠远冷漠,上下牙齿紧相扣,嘴角向下拉动,似乎透出一丝隐隐约约的笑容。这笑容像尖冰一样直刺屈巫的心脏。瞬间,冰冷传遍屈巫周身。这似笑非笑的表情,实在是太可怕了。悲愤、仇恨、冷漠、快意,天啊,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丝笑容?屈巫回想起荷花转身时的一瞥,这里面一定有隐情。

屈巫拿起那块“菊花饼”,却并未放进嘴里,也未放回,而是放在鼻子底下,仔细闻辨,一遍又一遍,享受“菊花饼”的芳香。

沙漏在慢慢地流淌……屈巫的脸色愈来愈沉重,他闻出了死亡的味道。他再一次看了看少 ,她仍旧是那么副表情,只是,多了一层决绝。

屈巫悲哀地仰天长叹,他以为少 会回心转意,才奉出郑国宫廷“菊花饼”,与他共度良宵。然而,这一切都不过是他自作多情而已。真的没有想到,他等待了三十年的情爱,竟然是如此结果。

他吃下去,她心中就释然了吗?仇恨就消弭了吗?没有了仇恨,她会怎么样呢?屈巫眼望着手中的“菊花饼”,他愿意吃下去,为了少 。可是,他不能让她心中充满对他的仇恨,他要把一切都向她说清。待他把话说完,倘若她还依然让他吃下,那他就成全她。

第四十八章 情痴屈巫命悬一线

屈巫放下“菊花饼”对少 说:“爱妻就不想说点什么吗?在为夫吃下‘菊花饼’之前。倘若为夫此刻吃下,就再也听不到爱妻说什么了。”

少 倏然回过神来,一脸惊诧地看着屈巫,一阵慌乱之后,很快就淡定了。她并未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摇着头。

屈巫悲怆地说:“爱妻,真的就那么恨为夫,想置为夫于死地吗?”

冰冷和决绝再次回到少 的脸上,她咬牙切齿地说道:“是的。汝死亦不足平吾仇恨。杀夫、刑子、灭国,每一件,都死有余辜。汝活到今天,已经是上天的眷顾了,还想侥幸逃脱吗?”

屈巫脸上露出悲凄绝望的笑容,他说:“爱妻可谓用心良苦啊。爱妻居然能炼制成这种毒药!倘若不是为夫精通医药,上次就死于爱妻的番木鳖毒下。爱妻能炼成‘五六七九’,说明爱妻内心的仇恨有多深。此是上古书上所记载,药之十毒之首。这种药的每一味药物,都需要精心炮制,而后合一。炮制这种药,需要极具仇恨之人,亲手炼制,方才成剂。然而,此药丸一旦吻唇,便即刻亲润五脏,速入六腑, 通达七窍,魄散九霄。此药剧毒,一旦入唇,无药可解,绝无生还希望。所以,才取名‘五六七九’。此药方属上古遗籍,世间罕传,只有很少宫廷史馆有藏,亦极少有人炼成。一旦炼成,没有异味,只有一股淡淡的菊花香味。所以,爱妻才给为夫亲手做了‘菊花饼’。爱妻居郑七年,只做这一件事吗?而且爱妻必须一心一意, 翻阅所有医药籍典,方能掌握每一味药的性能。爱妻,真可谓用心良苦啊。”

少 仍旧冷漠地说:“是的。汝又是怎么知道的?你真的是觋师吗?觋师都是通灵的,汝既然通灵,就应该知道自己的宿命。”

“不。为夫不是觋师,为夫不过通晓古籍而已。看出爱妻的‘五六七九’毒饼并不难,现在不是菊花的季节,爱妻的菊花饼倘若用干菊花做,不会有这么新鲜的味道。爱妻的神情,暴露了爱妻的内心。爱妻内心的仇恨,是无法遮掩的。爱妻费尽辛苦,炼好此药,又报仇心切,怎么可能等到菊花开的季节?”

少 说:“说得没错,吾等不到菊花开的季节,吾现在就想让汝死。”

屈巫说:“爱妻,容为夫把话说完。倘若为夫说完之后,爱妻仍旧不能原谅为夫,那为夫就吃下‘菊花饼’。”

少 并未言语,冷冷地听屈巫独自诉说:“爱妻恨为夫,不过是夏氏灭门,爱妻亡命于楚,襄老尸骨归晋。先从夏氏灭门说起吧,楚庄王初霸,收服陈国,又岂是为夫所能左右得了的。夏御叔既为陈国司马,奉楚命讨伐郑国责无旁贷,吾亦是想他大捷。吾送他白兕战袍,不过是为了鼓舞他的斗志,能够打胜仗而已,吾想爱妻亦等他大捷,吾只想让爱妻心安。其实,这白兕战袍,并非是真正的白兕,而是白犀牛的皮制作而成。还是郑灵公之物,郑灵公为太子时,郑楚联合攻打晋军,郑灵公身穿此袍出战,庄王以为是白兕战袍,因为他知道白兕不祥,赐他白虎战袍换此战袍,并命为夫处理掉。爱妻知道楚国人迷信,而且郑灵公入楚为人质,与当时还是太子的庄王甚厚,是亲楚派,所以楚庄王才这样做。吾接过战袍,才知道不过是件非常好的白犀牛皮而已。因为郑国并没有白兕这种东西。即便是白犀牛的战袍, 也是十分珍贵的,吾觉得埋掉非常可惜,便留了下来。郑楚联军战晋大捷,为夫才请庄王降罪,庄王赦为夫私藏白犀战袍之罪,并将此物赐予为夫。君王赐袍,为夫视获珍宝。因为楚国人忌讳白兕,怕惹麻烦,才一直珍藏,不敢拿出来示人。为夫知道陈国人对这些并不了解,是想借白兕战袍,鼓舞御叔士气,没想到,竟然害了他。不过,也不能说是为夫害了他。即便没有白兕战袍,陈国亦打不过郑、晋联军的。爱妻应该清楚,夏御叔是司马,只要有战争,司马战死或者被掳都是正常的。这是司马的命运。”

少 神情悲戚,并无言语。

屈巫继续说:“陈国内乱,为夫亦略知一二。之前单襄公使陈时,陈灵公之事诸侯尽知,就连周王亦知。单襄公到楚,为夫亦详细打听爱妻情况,为夫得知情况心下悲戚,却又无奈。每日里只是对着这方丝帕,睹物思人,爱妻可否感知?夏征舒弑君,是死罪。身为臣子,唯君命是从,为夫又怎么能阻挡楚王不加讨伐?即便楚国不讨伐,那么晋国,抑或是陈国自己,都会问罪的。不株连家属,已经是恩典了。至于……”

[ 责任编辑:马月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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