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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的事物都在它身上(组诗)

来源:周口日报

作者:

2019-03-15

韩冰

汾河之水

一条宽阔的河流

在一处浅滩上停驻下来

它咕咕地叫了两声

一转身,就消失在一道白光里

风吹过去,落叶像一个人

轻轻把自己放回尘世

平店玫瑰园

坡地上,一行行盛开的玫瑰

闯过书页里的浪花

以爱的名义行驶在立交桥上

我们用尽了所有的词汇,来描述它们的功绩

橡树还在南方的庭院里扭着身子

而村头那棵银杏树

举着自己华盖般的枝叶沙沙作响

在松软的花梗上

我们与它如此相似

起伏不定的波浪

已宽恕了荆棘和王的花园

在人声鼎沸的尘世里

把美以及美之外的一切,安放人间

除此之外,我们不会再爱上别的事物

我喜欢的事物都在它身上

邓城,一棵高大粗壮的、张着华盖般

像老房子一样敦实的银杏树,发了芽

长出一层嫩嫩的绿衣,毛茸茸的

在宁静之中趋向更大的宁静

它从村庄的一角伸了出来,努力向上

长出了无法驾驭的波澜,想起了就浇浇水

忘了管就任由风吹,它不争也不怨

自管自顾在枝蔓的顶端托起一片蔚蓝的天空

它长出大片大片层层叠叠的花形叶片

我必须仰视,才能看见它华丽的的树冠

我必须向下,甚至低于尘埃

才便于立身:我喜欢的事物都在它身上

荣辱与共,自在春秋

无论本心,还是那些节外生长的枝叶

吹过颍河的风

夜,是寂静的

无论谁来,都会被吹过颍河的风

推向另一个夜晚

一粒粒鸟鸣在河堤边的枝叶间穿行

为人间留存的土地

放任那些弧形的山水

覆盖来处和归途

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水异常深厚

与众不同的航线刻下感谢的铭文

浪花迷失了方向

而花草和树木都有神灵护佑

所有的黎明都需要等待

这一切并不平静:不如做一缕细小的风吧

它们轻盈而微妙:于游子,于故人

它们穿过沉冗的尘世

像一个干净的过客,悄悄醒来

白塔寺上空的两只鸽子

起风了

它们推开起伏的阳光

安静地落下来

白塔寺一角的风铃响起来

它们一动不动,看着好心的香客

抚平乱了角码的经卷和花朵

或缓或急的脚步过于轻盈

河流、山川、草木,和寺院的石级

一部分潜伏在它们身体里,一部分留在尘世

空气里到处都是裸露的、不朽的风

我们一边朝拜一边冒犯

它们高高在上,做新的君王

陈胜墓前

世上没有停歇的路途,我们没有半途而废

正赶上好时光,来到陈胜墓前

两旁不远也不近的柏树,仿佛手执历史的直尺

空荡荡地平衡左右,阳光从头顶上洒下来,一地水声

从身边的草木、禾苗的根部追溯,撷取光明的一部分

孤寂的小径在中途拐了一个弯,庞大的喧哗被褪色的时光挟裹

在浩瀚的长河中淹没,不是所有被认可的就一定会存在

那些没有褪尽的黑,绊倒了锃亮的铁蹄

被拉下马的江山,又被人民重新握在了手中

在庞大的飞行器里,找一块新生的湿地多么重要

白云刺穿河水,大地的荣耀被再次提起

风穿过麦田,暗藏断弦的耳朵:完整、坚韧、真实

山高水长,它们心怀柔情也暗藏利刃

万物皆有深意,我们提着初夏的风,不软也不硬

白鹭园的白鹭

一群白鹭,起起落落

最后没入初夏的林子里

它们每飞一次,就带起一片绿荫

枝叶上一层薄薄的光打下来,迷了花眼

林子深处一群昂着脖子的鸭和鹅,扭来扭去

像一个个任性的小刁奴

挂满元宝树的串串流苏,打开天窗

白鹭的鸣叫渐渐变得稠密、明亮

它们身后,灯台树的花灯一整天都亮着

一望无际的水色天空和金色羽翼

压低暗处的凉薄和清冷

银杏树下的麦田暗藏风暴的巢穴

靠近天堂的地方,一枝比一枝浓的绿

托着凌空的白鹭,和舍不得丢弃的疼痛

袁安卧雪

金滩,还是那个金滩

漕河,还是那条漕河

城南旧事沉入水底

枯河两岸缀满金色的浪花

司徒、司空、太尉,四世三公的荣耀

不及一人的“卧雪情操”,事实上

大雪和柴门、方舟和橄榄枝都不是我想要的

超现实主义的苹果,在头顶闪闪发光

极目远眺,岁月静好

东门舞雪的风已经远去,最好的抵达不是现在

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面对起伏不定的未来,内心却一样有足够的坦荡与勇气

小满的风吹过我们,也吹过那些看不见的事物

在太阳底下,我们都是自己阴影的一部分

麦子

麦子熟的时候,我没有望向远方

我每看上它们一眼,天空就开始颤抖、燃烧

当它们被大片收割、消失时

我忍住了悲伤,就像父亲

从这张病床躺到那张病床,床越来越宽松

身体越来越干瘪,像一粒干枯、萎靡的麦子

就要落回命运正在收拢的袋口

他的眼睛里,聚集了麦子金色的无限光芒

他向大地缓慢地倾斜,把自己还给了麦子

我们没有动,麦子替他做了最好的呈现

空荡荡的麦田仿佛散落的精灵,只要

风还在吹,它们就移动,就后退

就支起一件件空外套,获取人类圆满之外的

放空、放空、再放空的部分

[责任编辑:王松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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