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的记忆

发布时间:2025-12-26 来源:周口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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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志刚

记得小时候农村没有电,夜里漆黑一片,但一觉醒来,发现窗外比往常明亮许多。

父亲早早起床,一开门,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眼睛被亮光刺得睁不开,噢,下大雪了。从树上到屋顶到地上,白茫茫一片,简直就是银色的世界。雪下得有尺把深,把门都封住了。父亲赶紧拿来铁锨和扫帚,先把门前的雪清扫干净,然后去铲院子里的雪。我们嫌冷不起来,躲在被窝里听父亲刺啦刺啦的铲雪声,直到母亲用灶火把我们的棉裤棉袄烤热乎了,我们才赶紧穿起来到外面看雪。

雪很大,但从堂屋到灶屋,到院子的大门,到茅房,已被父亲铲出三条干净的小路。天很冷,但父亲甩掉大袄,只穿着粗线衣,还在用力扫除院外大路上的积雪。他的嘴里呼出白气,额头渗着汗水,挥锨铲雪的身影与皑皑白雪构成一幅冬日劳作富有生命力的画面。

但我们小孩子的兴趣却在玩雪上,放着父亲扫的干净路不走,偏走在厚厚的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声音比儿歌都好听。一不小心摔了个大跟头,咧咧嘴爬起来,继续玩耍。我们兄妹几个嫌蹅雪不过瘾,相互推着拉着滑雪,有时坐在铁锨上滑。滑着滑着又打起了雪仗,你一团子我一团子,头上身上雪花飞溅,任凭母亲怎么喊我们,全当耳旁风,完全沉浸在雪的世界。

家里的鸡和狗也出来凑热闹,学着我们踩雪。鸡踩出一串小巧的“竹叶”,狗则踏下两行“梅花”,歪歪扭扭。屋檐下,有几只麻雀好奇地看着雪地,叽叽喳喳叫。我们学着鲁迅《故乡》中少年闰土的样子,扫出一块空地来,用短棒支起一个大竹匾,撒下秕谷,看麻雀来吃时,远远地将缚在棒上的绳子一拉,那麻雀就罩在竹匾下了。

当然最好玩的是用雪堆雪人和各种造型,这是展现孩子们想象力和动手能力的好机会。几乎每家每户的孩子都要堆,有的堆胖娃娃,有的堆弥勒佛,有的堆房子,有的堆狮子、小狗、小羊。这里面也有协作,谁堆得不像,大家就一起动手修改,大人们也积极参与,婶子嫂子们还拿出珍贵的胭脂把雪人的嘴涂得红红的,孩子们给雪人戴上自己的帽子和围脖,看着跟真人一样,整个乡村沉浸在温暖欢乐的气氛中。

终于该做正事了,生产队组织大家把村里的雪集中运到麦地。听大人说,雪是麦苗的被子,用雪覆盖麦田,麦苗就冻不坏。天晴,太阳出来了,雪一化还可以浇地。但雪人就保不住了,所以我们很难过,非常不情愿。大人们又说“瑞雪兆丰年”,明年一定大丰收,多打了小麦,我们就可以吃白面蒸馍了。想到白面馍,我们转哭为笑,心里甜滋滋的。

晚上,由于天太冷,小孩子们早早钻进了被窝。妈妈就着昏黄的油灯给我们做棉鞋,还给我们讲“雪孩子”的故事:小兔子皮皮家着火了,雪孩子为了救皮皮,被火融化变成了水。她牺牲自己勇于救人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听着听着,我们进入了甜蜜的梦乡。梦里,我们还在打雪仗、堆雪人。

编辑:刘超玲    审核:韦伟    监制:王锦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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