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转楼（乡土周口）

□记者 刘彦章 徐启峰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周口这方水土，曾是鹿的栖息地。《左传·成公十六年》记载：“侵陈，至于鸣鹿。”“鸣鹿”即今鹿邑，因“鹿群相呼，鸣声不已”而得名。

如今，周口野生鹿群早已不见踪迹，但在距鹿邑不远的太康县转楼乡李屯村，却仍能听见呦呦鹿鸣——河南鹿呦鸣养殖有限公司的鹿园里，一群梅花鹿偶尔会打破乡间的宁静。

1月14日，我们刚走进鹿园，鹿群便纷纷竖起耳朵，后退数步，警觉地望向陌生人。

“鹿天生胆小，一有动静就准备跑。”鹿园主人祁栋立笑着说。

鹿园占地11亩，已是周口规模最大的养鹿场。就这么一片天地，它们能逃到哪儿去呢？

倒是有一只小鹿与众不同，安静地站在食槽前，并不怕人。

“它才半岁，出生后母鹿不喂奶，是我们用牛奶喂大的，所以不怕生。”祁栋立边说边打开圈门。

我们走进鹿圈，那只小鹿温顺地靠过来，任由人抚摸、拍照。其他鹿则远远躲开，人一靠近，便像奔马般在圈内来回奔跑，不肯停歇。我们只得退了出来。

“像这样亲近人的小鹿，当宠物卖，少说也得五六千元。”祁栋立说，出售宠物鹿，是鹿园的收入来源之一。

饲养这样一群警觉的动物，是不是很难？

“不难，就像养牛养羊，一天喂两次，很少生病。”养鹿5年，祁栋立早已摸透它们的习性。

故事要从2021年说起。那年，内弟葛国富找到祁栋立，说想养鹿。葛国富是个有想法的大学生，他兴致勃勃地告诉祁栋立：“我东北的同学养鹿发了财，咱们也能干成。”两人又在抖音上刷到养鹿博主的介绍：鹿全身是宝，鹿肉可食，鹿茸是名贵药材，鹿尾、鹿血、鹿筋、鹿鞭皆可入药。

他们很快买了前往吉林长春的火车票，那里是“中国梅花鹿之乡”，拥有全国最大的鲜鹿茸与鹿产品集散市场。一番考察下来，两人信心更坚，回家后倾尽积蓄，又多方筹措，总共投入200多万元，建起了这个养殖场。

起步还算顺利。前两年虽毫无经验，但鹿确实好养，没闹过大病，更关键的是行情好，赚钱不难。

养一只鹿，主要成本在饲料、用药和人工。鹿的食谱与牛羊相似，以花生秧、豆粕、玉米为主，食量不大，一只鹿一年的饲料成本约2000元。鹿偶尔腹泻，采茸时需用麻药，总体药费不高。人力方面，他们请了几位村民帮忙，自己也整天泡在鹿园里，亲力亲为。

2023年，鹿产品价格攀上高峰：鹿茸每克5元，鹿肉每斤80元。养殖场存栏量也达到300只。祁栋立算了一笔账：一只成年公鹿每年可采茸两次，分别在5月和8月，每次采茸约2.5斤；肉鹿饲养两年出栏最佳，体重约150斤。加上鹿血、鹿筋等副产品，收益相当可观。

养鹿属于小众养殖，这些产品都卖到哪里？

祁栋立介绍，一部分在本地消化，太康曾有一家鹿肉餐馆，全由他们供货，红火过一阵儿；鹿邑、项城等地的小型养殖场也会来买种鹿。

销售的大头则在线上。他们通过电商直播，将产品卖往全国。“如今市面上的鹿产品基本是人工养殖，功效差不多，但我们保证真材实料，绝不掺假。”祁栋立说，直播时常有客户吐槽买过假鹿茸：泡的酒浑浊、发酸。“那很可能是胶质仿品。”主播总会耐心教大家如何鉴别。凭着真诚与专业，他们逐渐积累起一批忠实客户，打开了线上销路。

近两年，受消费大环境影响，主打高端市场的鹿产品，行情不如以往坚挺。鹿茸价格跌了两成多，县里那家鹿餐馆客源日少、难以为继，各类药酒的线下销量也明显下滑。依靠线上销售，“鹿呦鸣”勉强稳住局面。

冬日里，梅花鹿的斑点渐渐变淡，通体棕色，显得素净。“等到春夏，它们毛色油亮，棕红底子配上雪白斑点，才叫漂亮。那时候，也是采茸的时节，市场应该会慢慢回暖。”望着鹿群，祁栋立眼中仍有光。①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