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璟依
终于下起纷纷扬扬的大雪,下班时分,地上已覆盖了厚厚一层。
路灯下,大风裹挟着漫天雪粒扑向挡风玻璃,扑簌簌的。天黑路滑,车子在拥挤的车流中缓缓前进,且时不时停下来。我抬头,穿过肆意的风雪看向路边小区几座矗立的高楼,那些错落的窗子里大都透着橘黄色的灯火,在冰天雪地中衬得千家万户都温暖可亲。
想起以前住在有院落的老屋,一到冬天,家里便紧锣密鼓地张罗起来:先是将堂屋门上的两扇槅子用透明的塑料薄膜封严,以抵御室外的寒气,再在屋内支上蜂窝煤炉子,安上烟囱,生火取暖。
冬日寒冷,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凑到炉子前烤火,烤得手脸发烫。晚上临睡前,妈妈会把棉衣棉鞋放到炉边烤着,第二天一早就能穿上暖烘烘的衣裳和鞋子。可叹的是,清晨的温度与被窝里相比差距明显,若非面临上学迟到的风险,单凭意志,大抵是逼不出起床的决心的。
炉子也不只用于取暖,用它烤红薯、馍片,更是我们乐此不疲的事。红薯一早放在炉圈上,傍晚放学回家时,红薯皮已皱巴焦黄,飘着甜香。咬上一口,绵密软糯,胃里热乎乎的。烤馍片则是放学回来垫肚子的好物,将钳子撑开置于炉火上,把切好的馍片逐一摆在钳子上,小火慢烤,勤翻动。待有了焦香,拿两片夹上红红绿绿的辣椒酱,吃起来外酥里软,又带着辛辣,美滋滋的。
如今住在楼房里,到了冬日,家中只需通上电便能迅速暖和起来。地暖有地暖的好处,空调有空调的便利,少了忙活取暖的热乎劲儿,多了入室便通体舒服的自在。总之,一进家门,冷空气便被隔绝在外,连家居服也不必臃肿。偶尔头昏脑涨,倒是暖气太足的缘故。
乘兴,叫上朋友寻了一家馆子吃砂锅炖羊肉。馆子里人声鼎沸,交谈声混在热汤热气里。我们坐在桌前,等羊肉在砂锅里煮得滚烫,夹上一块,肥美的肉块颤颤地冒着热气,浓郁奶白的汤更是鲜掉眉毛。
瑞雪兆丰年,我的心头不禁涌出一股子兴奋劲儿——总得买条鱼回来吃吧。戴上帽子,围上围巾,我便急不可待地奔向菜市场。
菜市场里琳琅满目,瓜果蔬菜、鸡鸭鱼肉码得整整齐齐。买菜的人很多,个个带着一种雪后高涨的生活热情,在各个摊位前来往穿梭,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极了。
我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艰难地挤到鱼摊前,选了条闪着银光的肥鱼。只见老板两三锤敲下去,原本扭动扑腾的鱼就瘪了嘴、歇了尾。之后,除鳞去鳃,清洗干净。他问了句是否切片,又是一刀下去,从鱼尾剖至鱼头,剔出鱼骨,片好鱼肉。
回到家,以番茄打底,煮上一锅金灿灿的鱼汤,一小块一小块的豆腐和鱼肉在沸汤里咕嘟咕嘟翻滚,香气瞬间弥漫厨房。连锅端上桌,把白嫩的鱼肉和鲜辣的汤汁拌进大米饭里,香喷喷的。再喝上一碗浓酽酽的鱼汤,说不尽的满足,纵是神仙也不愿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