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纸故乡情

◇王秀兰

故乡是每个人心头深藏的一根线，无论你飞得多远，它总能牵动你的心弦。捧书夜读巍然的《我是风筝，你是线》，书中文字瞬间击中我柔软的心，故乡深深浅浅映入眼帘。

此书是巍然倾注十年心力之作，也是他的非虚构长篇散文集《袁庄原味》三部曲的第一部。本书共分五辑，从家乡的节气写起，继而写亲情、故人，再写家乡的一草一木……把魂牵梦绕的乡情刻画得入木三分。

第一辑主要书写家乡的节气。作者认为，节气不单是一个日子，更是一种对天地万物体贴入微的感受，是对自然的真心敬畏，也是对美好生活的期许。节气里既蕴含着世间万物应遵循的自然规律，也凝聚了先民的智慧和对自然的情感。畅游书页之间，你会惊叹作者对故乡记忆之深、情意之浓。正如他在《村庄的天气》里所写：“春风由硬而软，轻抚人面，挠痒痒似的，酥酥麻麻，很是享受。春发水暖，引得喜鹊枝头叫，鸭子水里闹；各种花草儿蓬勃出一幅生命复苏的旺盛景象。”到了夏天，则是另一幅图景：“夏天的雨，更多时候还是比较人性化的。先是凉风拂面，赶走田间农人的汗水，接着乌云便会涌来，越压越低，仿佛就在头顶，让人心生恐惧和窒息感，低沉的雷声由远及近，有闷雷也有响雷。户外的人们开始匆匆往家赶。此时雨点已砸下来，落在松软的泥土里，留下浅浅的坑，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作者用淳朴而诗意的语言，抒写着对每一个季节的热爱，眷恋故乡的一腔热情跃然纸上。

第二辑聚焦农活。巍然把乡人在二十四节气里的劳作情景一一记录，打捞记忆里的星河，深情写下许多追忆乡情的篇章。譬如他写“乡村一片月，户户切芋声”：切红芋是个细活，掌握不了技巧，很难做到薄厚均匀，有时不小心还会刮伤手，乡亲们却常常一干就是大半夜，累得腰酸背痛，十分辛苦。更令人感同身受的是在玉米地里干活的情景：“庄稼地里密不透风……汗水不只是浸透后背，而是全身，整件衣服黏黏地裹在身上；头上脸上沾满了玉米花粉，汗水混着花粉流入眼睛，火辣辣地疼；胳膊和手则被玉米叶子划出一道道血印子，汗水一浸，其滋味可想而知……”可乡人干得起劲，因为那些劳神费力的体力活背后，是丰收的盛景、收获的喜悦，更是生活的希望。

第三辑写亲人。巍然在序言里写道：“虽然离开故乡已经三十多个年头，我却始终魂牵梦绕。那里埋葬了我的亲人，还有我的胞衣……血浓于水的亲情，成了我永远化不开的心结，成了我永远的牵挂。”这一章节，他从祖母的冬衣写起，写祖母用那厚重的大襟袄揣着他们弟兄几个长大；她那三寸金莲，如同踩在刀尖上，日日不得停歇。勤劳、善良、睿智的祖母，在那样苦寒的岁月里，始终乐观豁达、坚忍不拔，为儿时的作者营造了一个遮风挡雨、舒适温暖的家，回忆起来，满满都是爱。写到母亲时，巍然的感恩之情溢于言表。他从《母亲的手》《母亲的针线包》，写到《我是母亲放飞的风筝》。其中令我感触最深的一句话是：“我是母亲心中永远的孩子，我是一只由母亲放飞的风筝，我系着母亲一生的痴愿搏击人生，怎么也飞不出母亲至爱的牵引。”这感叹、这眷恋，不正是我们每个人心底对故乡的情愫吗？不正是本书所表达的主题吗？俗话说：“有母亲的地方就是家，有家的地方就是故乡。”我们都是故乡放飞的风筝，无论走得多远，故乡始终都是那根剪不断的线。

第四、第五辑写邻人和艺人。作者用温馨的笔触，多维度回溯过往，从岁月深处打捞出绵绵乡愁，让这些普通人连同他们的精神，鲜活于故乡的烟火日常里。

袅袅炊烟升起，如同那根灰白色的风筝线，远在异乡，我们便是那只绚丽夺目的风筝。天高任尔飞，剪不断、理还乱的，始终是那根风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