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家杂技：漫漫办学路

项城市杂技艺术学校训练厅内，孩子的梦想从这里开始。 余家杂技的学生们在训练中。

□记者 刘彦章 徐启峰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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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3日，农历正月十五，周口沉浸在闹元宵的欢腾气氛中。而在项城市杂技艺术学校的两个训练大厅里，20名学生正翻腾飞跃、挥汗如雨，仔细打磨每一个技术细节。

他们即将出征湖北鄂州，开启长期驻演。这是杂技艺术学校派出的第20支演出队伍。舞台即课堂，遍布全国多地的演出平台，铺就了这所全国唯一民办杂技学校的发展之路。

演员匮乏 催生办学之路

周口是杂技之乡，流派纷呈，人才辈出。项城秣陵的余家杂技更是绵延不绝，传承250余年，历代班主中，不乏名噪一时之辈。

上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之风涤荡周口。余家杂技第十二代传承人余帅毅然组建杂技队，以大棚巡演的形式走遍全国，从最初的10余人发展到6个团、上百人。事业红火之际，余帅却察觉到隐忧：演员不够用了。

这一困境，既源于余家杂技的快速扩张，更与人才培养模式的滞后密切相关。以往余家班收徒，多前往秣陵周边乡镇的贫苦人家，劝说家长送孩子学杂技，以求谋生。以前杂技是苦差事，入门头三年练基本功尤为艰辛。但凡有其他出路，寻常人家多不愿让孩子吃这碗饭。久而久之，杂技被贴上了“苦、累、穷”的标签。

然而，随着经济发展，许多家庭已衣食无忧、迈向小康，生源日渐稀少，不少地方杂技人才出现断层。我市另一家久负盛名的杂技团，甚至不得不远赴四川山区招生，亦是无奈之举。余家杂技同样面临招生困境，虽多方游说，生源仍显不足，红火的事业暗藏人才断档之忧。

余帅意识到：传统的师徒传承已难以填补杂技人才的缺口，必须转向“体系化教育”，拓宽人才入口，方能让杂技这棵古树根深叶茂。他下定决心，回乡创办一所自己的杂技学校。

2003年，经过多方筹备与紧张施工，项城市杂技艺术学校建成招生，当年就招收了30余名学生。看着学生们在训练大厅里翻腾跳跃，余帅喜上眉梢。

20余年的耕耘，这所学校累计培育2000余名杂技人才，规模堪称全国之最。如今，余帅的“大旗”已传至儿子余伟华手中。

2000名免费学生的背后

中国杂技学校，如今五强并立，项城市杂技艺术学校是其中唯一的民办学校。说起民办学校，很多人会联想到“高收费”，但项城市杂技艺术学校却反其道而行：不仅学费全免，食宿费也一概免除。孩子只要进了学校，便无需分文支出。

而在周口，培养一名杂技人才，一年费用约4万元，一个孩子通常需要7年至10年方能成才，期间花费高达三四十万元。

办学的钱，从何而来？

早在建校之初，学校便采取“以企养校、以校促企、企校合一”的模式，深化产教融合，用演出收入反哺教育事业。

截至目前，学校已与全国30余家知名文旅单位建立合作关系，演艺收入可观。余家杂技的拳头节目“空中大飞人”惊险刺激、屡获殊荣，目前他们拥有14支“大飞人队”在全国驻演或巡演，屹立于世界空中杂技的最前沿。

今年春节前夕，余家杂技4支队伍共46人相继启程，分赴北京、海南、贵州、重庆四省市演出；春节过后，又一支20人的队伍将前往湖北鄂州。在此之前，余家杂技已在国内13个省市派出150余名演员长期驻演。算下来，共有200余名学生常年在外演出，占在校生总数的一半。

“舞台就是讲台，景区就是课堂”。余家杂技的学生们在校夯实根基，在旅途中成长蜕变。他们的眉宇间，既保留着童真，也多了一份行程万里后的淡然与安定。杂技，让他们体味到不一样的人生。

创办杂技高校 余家父子的新梦想

20余年来，杂技艺术学校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在不断“进化”。起初，学校对应九年义务教育制。为延续学生们的后续教育，余帅、余伟华父子又于2021年创办项城市第二中等职业学校，学制对应职业中专。课程设置不仅有杂技，还有舞蹈、武术、设计、汽修、计算机等科目。在这里，学生们不只有杂技一条路可走。

2023年，余家杂技又创办项城市艺文高中，性质为民办普通高中，与中职相互衔接，构建起“职普融通”的教育集团。目前，该集团在校学生达2500余人，其中杂技专业400余人。仅就杂技专业而言，该集团学生规模已跃居全国第一，成为中国杂技人才的最大摇篮。

耕耘杂技教育20余年，如今余帅、余伟华父子有了更大的梦想：创办全国第一所以杂技为特色的高职院校，打通“小学—初中—高中（中职）—高职”的升学链条，实现学生“技能+学历”双提升。他们筹划建设周口文旅职业学院，并为此奔走呼吁、多方求援。

对于这所学院的成立前景，余伟华信心坚定地说：“党的二十大报告强调‘推进文化自信自强’‘加快建设高质量教育体系’，《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教育法》明确提出，鼓励举办特色鲜明、服务产业的高等职业教育。文旅融合要‘兴’起来，既要有好资源、好内容，更要有源源不断的高素质人才作支撑，而创建杂技高职正契合这些需求。”

余伟华认为，周口是“中国杂技之乡”，历史文化悠久，文旅资源丰富。但从高等职业教育层面看，不仅在周口，全国也尚未形成系统化、专业化的杂技文旅人才培养体系，制约了文化传承与产业升级。同时，随着中华文化的全球传播和共建“一带一路”的深入推进，杂技作为全球接受度较高的中华艺术门类，愈发受到欢迎，市场需求持续增长。“我们要把‘文化优势’转化为‘人才优势’‘产业优势’，很有必要创办一所杂技高职。”

在刚刚召开的周口市“两会”上，市人大代表余伟华建议建设周口文旅职业学院，打造全国首家以杂技为特色、文旅为主体、产教深度融合的景区化高等职业院校，填补杂技与文旅类高等职业教育的空白。

“我相信，这所学院建成后，将推动非遗由‘师徒传承’向‘体系化教育’转型，培养更多服务全国乃至全球文旅融合发展的技术技能人才，为周口特色职业教育和文旅产业高质量发展注入更强动能。”对于未来，余伟华有憧憬，更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