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动
张伯驹诗云:“纵使龙兴鼎革新,后来谁是继承人。”这是说袁世凯的长子袁克定。袁克定(公元1878年—1958年),字云台,别号慧能居士。袁世凯故后,袁克定迁居天津。1948年,袁克定投奔表弟张伯驹,1949年后曾出任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1958年病逝,终年81岁。张伯驹之父张镇芳,乃有识见之人。张伯驹说:“洪宪初,先父曾劝项城勿为,谓即使成功,难以为继,试看后人谁为李世民耶?清室逊位,克定皆力主持;但与筹安会之流谋,皆文人徒事空言,无实力武功。迨直、皖诸将尽不用命,项城始感克定非李世民之才,然已晚矣。”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此言非虚。如果没有实力武功,只靠文人耍嘴皮子,徒事空言,注定难成大事。袁克定志大才疏,只会空谈,无李世民济世之才。“克定本无雄才大略,洪宪时以太子自居,见人对其行跪拜礼则喜。”袁世凯即使复辟成功,也难以为继,早知如此,何必开历史倒车呢?张镇芳阅世甚深,心思缜密、考虑周全,可惜忠言逆耳,袁世凯置若罔闻,落下骂名也是咎由自取。
袁克定缺少李世民那样的济世之才,但并非一无是处。在民族大义、大是大非面前,袁克定也是有操守和定力的。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北平沦陷以后,时克定居三贝子花园,日人欲畀以高位,克定闻之,登报声明以病任何事不闻问,并拒见宾客。此可见其风骨节操。
日常生活中,袁克定也是自律甚严、中规中矩的。袁克定晚年艰困,张伯驹曾见其就餐,无鱼肉肴疏,以窝窝头切片,佐以咸菜,饮食极为简单寒素。但是袁克定仍正坐,胸戴餐巾,画面感很强。即使是吃窝头就咸菜,还必须要像吃西餐那样正襟危坐、胸戴餐巾,袁克定真是讲究人,甚至讲究得近乎迂。
另外,张伯驹诗曰:“皇储谁谓无风雅,秃笔还能画草虫。”这是说袁克定亦颇有文才、能诗善画,他曾为潘素题诗,也为潘素画过花卉草虫,虽不工而笔亦古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