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窗纱被撩起

——读李泽厚《中国古代思想史论》的收获与感悟
发布时间:2026-03-19 来源:周口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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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思想史论》 李泽厚 著

◇王明重

我们用脚步丈量的世界很小,不过是亲身涉足的地理区域,而思想的世界却可以广袤无垠,以至不识其始、不知其终。人类社会的发展从来都是现实物质世界的延伸,任何高明的思想都必然有着现实的物质基础作为着力点。

李泽厚先生的著作《中国古代思想史论》,为我们描述了一个更加清晰的思想争鸣时代的历史图景,拨开了笼罩在历史思想上的神秘面纱。它让我们觉察到了中国古代先贤光辉思想的现实基础,厘清了一些一直萦绕在头脑中的模糊概念,确证了个人对中国古代思想的若干思考。但更重要的是,李泽厚先生为我们打开了一扇可以清晰思考、可用逻辑辨析的思想之门,这便是本书最为可贵之处。

一是从“仰望云端”到“平视历史”。

曾几何时,一谈到诸子百家、古代先贤,总有一种其人在云端、我辈处泥淖的仰视之感。出于对先贤的崇拜,加之自己读书不多,未能深入研读先贤的著作与思想,总觉得古代大贤光芒万丈,不是我辈俗人可以妄加评议的。而李泽厚先生的解读却如当头棒喝:所谓先贤,亦不过是历史的产物。他们有其时代的烦恼,其事迹与著作,不过是对现实问题的一套解决方案。孔子周游列国,困于陈蔡,是为了推行“仁政”以救乱世;墨子“摩顶放踵利天下”,源于对战国征伐的痛惜;韩非子著书立说,是为君主提供“富国强兵”的治国方策……他们并非悬浮于历史之上的“完人”,而是带着时代局限性的思考者。

二是从“天纵奇才”到“源流可寻”。

无疑,能被称为“先贤”的绝不是庸俗之辈,必定是一个时代顶礼膜拜的对象。而顶礼膜拜的原因绝不是因其肉身的存在,而是其思想、行为、著作、言论,足以在当时产生巨大影响。任何一个时代都有天才诞生,但是天才能否被今人称为“先贤”,还有待历史的甄选。曾经一次次被先贤的思想所震撼、折服,也曾经思考过这些思想是否皆为天赋,更多时候的结论是“天纵奇才”。然而不少史料告诉我们“学者必有师”,可见其思想自有来处:来自长年累月的积累,来自承受千百遍磨炼后的顿悟,来自师承有序的传承,来自苦思冥想后的灵光乍现,来自面对生老病死的人间疾苦的无限悲悯。李泽厚先生在书中反复强调“思想的源流性”。他以孔子为例:其“仁学”并非无源之水,而是承继周公“敬德保民”的传统,吸纳春秋“重民轻神”的思潮,在周游列国的实践中不断淬炼而成。历代典籍为我们留下了只言片语,更有其专著供后人学习、解读、效仿,其人也因此被尊为“万世之师”……这些细节让我们明白:先贤的“天才”,从来不是所谓的“神授天启”,而是在时代土壤中,经汗水、泪水、血水浇灌而成的智慧之花。

三是从“永恒真理”到“时代方案”。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课题,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在浅浅的车辙里、在飞扬的尘埃里、在挥舞的皮鞭里、在骏马的嘶鸣里,王朝一个接着一个,而月亮缺了又圆、圆了又缺,麦子青了又黄、黄了又青,寒来暑往、秋收冬藏的百姓,却也只是落了个“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千年感慨。一代代先贤前赴后继,不断提供着保障社会机器正常运转的方案。现在如果审视这些方案,有些还在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有些早已被扔进了故纸堆,有些或许在不远的将来还能找到适宜的土壤,进而生根发芽,最终长成参天大树。先贤思想的价值,不在于“万世不易”,而在于为后人提供了“思考的起点”。正如李泽厚先生所言:“思想史不是博物馆,而是活的对话。”我们不必固守“标准答案”,而应带着时代问题与先贤对话——这或许才是对传统最深刻的继承。

编辑:刘超玲    审核:韦伟    监制:王锦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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