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晨昏接送路

发布时间:2026-03-19 来源:周口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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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印

我的外孙叫乐乐,取的是“一生平安喜乐”的意思。去年,他捧着中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站在我面前时,我这个快70岁的人,眼眶竟像年轻时一样,瞬间湿润了。

我退休那年,乐乐上小学三年级。女儿工作忙,我便主动揽下了接送他上下学的活儿。这一接,就是七个年头。那辆电动三轮车的后座,被我用棉垫铺得软软的,成了专属于他的小小天地。

记忆里有个冬天特别冷,气温跌到了零下12摄氏度。车把手上结了厚厚的冰,车架边缘垂着明晃晃的冰溜子。我裹着厚棉袄,戴上皮手套,把三轮车开得比走路还慢,生怕路上有半点闪失。寒风像小刀子似的往脖子里钻,我缩着脖子,视线一刻不敢离开前方路面。到了校门口,我回头问他:“乐乐,冷不冷?” 他把冻得通红的小脸从围巾里探出来,使劲摇了摇头:“姥爷,我不冷!”

可我看得真真切切,他攥着书包带子的小手,指关节都冻白了。这孩子打小就懂事,是怕我心疼,才硬撑着。我没戳破,只是默默帮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看着他小小的身影跑进晨光里。那一刻,我心里又酸又暖。

午饭我常留他在家吃。有回做面片,我在灶台上忙忘了,火大了,盛出来时面片都黏成了一坨。我过意不去,正要重新给他煮点面条,他却端起碗,“呼噜呼噜”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汤都喝了。“姥爷做的,都好吃!” 他抹着嘴笑。后来老伴跟我说:“孩子是心里有你。”这话,让我暖了好几天。

乐乐的成长,总在不经意间给我惊喜。五年级时,他的习作《我爱读书》登上了《周口晚报》的“小记者”版面。报纸送来那天,他红着脸把那个“豆腐块”指给我看。我戴上老花镜,一字一句读了三遍,连标点符号都舍不得放过。

小升初那年,为了考上重点中学,乐乐像换了个人,常常写作业到深夜。录取名单公布那天,看到他的名字,我一把抱住他,老泪纵横——孩子,真争气啊!

周末和节假日,乐乐总爱往我这儿跑。阳台成了我们的“小课堂”,我泡上一壶热茶,他写作业,我在一旁看书。兴头来了,我便给他讲些老理儿:一寸光阴一寸金;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他听得认真,有时点头,有时还在本子上记几笔。如今看来,这些话,他都记在心里了。

乐乐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淮阳中学时,我格外欣慰。这所学校,我的侄女和长孙都曾就读。侄女后来硕博连读,在北京工作;长孙也正在理工大学攻读博士。我常跟乐乐说:“小姨和表哥,就是你最好的榜样。” 他总是郑重地点头。

高三那年,乐乐被推选为年级“学习标兵”,第一时间给我打了电话。我在电话这头,连说了三个“好”。挂了电话,老伴问我怎么了,我笑着说:“没事,眼睛进沙子了。”

高考前夕,我心里激动,写了首诗给他鼓劲:“今朝考场试剑锋,破壁化蝶入云中。书山跋涉三千日,学海求索万里通……”

去年7月23日,是我这辈子难忘的一个日子。乐乐拆开快递,拿出那张红彤彤的录取通知书,第一时间就递给了我。我捧着它,手都在抖,赶紧在家庭群发了消息:“祝贺乐乐进入大学深造,金榜题名,全家高兴!” 瞬间,群里的祝福像雪片一样飞来。

8月,乐乐参加了表彰大会,领了奖金和荣誉证书;9月,他在大学“乘风破浪,赋能启航”的幕墙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家人发来照片,那个曾经缩在我三轮车后座的小男孩,如今站在大学校园里,自信又阳光。

农历八月,乐乐从学校寄回一盒食堂自制的月饼。莲蓉味的月饼咬在嘴里,甜到了心坎里。我给乐乐回微信,打好了字又删掉,删了再打,最后只发了一句:“姥爷姥姥谢谢乐乐的孝心。在学校照顾好自己,尊敬师长,团结同学,平平安安完成学业。”

人都说,隔辈亲,亲在心尖上。乐乐从懵懂孩童长成挺拔少年,他走过的每一步我都有幸见证。那些骑着三轮车接送乐乐的晨昏、那些阳台上的叮咛,如今都成了我生命里最珍贵的宝藏。

编辑:刘超玲    审核:韦伟    监制:王锦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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