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奶奶

发布时间:2026-04-02 来源:周口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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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琦

又到了春风潜入夜的时节,思念如潮水般涌来。它不因距离而淡薄,也不因生死而消逝。无论我身处何地,奶奶的目光永远追随着我。

奶奶生于20世纪20年代一个大家庭。她是幸运的,作为那个年代少见的开明家长,太爷爷并未因奶奶是女孩而轻视她。因此,奶奶得以接受良好的教育,学历相当于初中。

这教育的余晖,甚至温暖了我的童年。我至今记得,80岁高龄的她,仍能写下简单的化学方程式,能用英文问候几句,还能将清朝皇帝的年号倒背如流。我上小学,有两三年的时间,作业本上的“家长已阅”,都是奶奶以娟秀的繁体字签下的。三年级时,奶奶甚至主动请缨,用“她说中文、我默英文”的方式,检查我的单词默写。我小学英语常位列年级第一,这扎实的基本功,正是奶奶为我打下的。

如今想来,奶奶对子孙教育的重视,或许源于她自身的经历:在那前途未卜的年代,“识字”便意味着拥有体面的人生。

回忆的帷幕徐徐拉开,奶奶的形象愈发鲜活。90岁前,奶奶的情绪稳定得像一池静静的秋水,平等而慈爱地接纳每一个子孙。她给孙辈零用钱时,从未因性别而厚此薄彼。小时候,我最爱黏着她,因为奶奶会不厌其烦地包容我所有关于“狮虎人”或外星人的奇怪想法。

90岁后,那池秋水开始有了波澜。我偶然看见,奶奶会在热闹背后悄悄别过脸,或在无人处轻轻拭泪。有些缘由我知晓,无从知晓的,奶奶罕见地没有告诉我答案。这个谜,或许要等到我90岁时,才能懂得吧。

奶奶的自律与通透,贯穿一生。她饮食清淡洁净,思想与时俱进。奶奶每日准时收看CCTV-4,从国际风云到娱乐明星,她都能聊上几句。奶奶甚至熟悉我的朋友们。一次我在学校受了委屈,回家扑在奶奶怀里哭泣,她竟一下猜中我与哪个女生起了纷争,并点破我的委屈源于“吵架没发挥好”。

奶奶驾鹤西去,已五年有余,她偶尔会来我梦中。没有梦的日子里,每每想起奶奶,我依旧热泪盈眶。

编辑:刘超玲    审核:韦伟    监制:王锦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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