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映初心(周口红色记忆)

——扶沟籍老战士李子木的故事
发布时间:2026-04-17 来源:周口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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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木著作《中原侦战记》。

□记者 王锦春 王吉城 文/图

李子木(曾用名:李同堂),1917年生于河南省扶沟县大李庄乡郑庄村。1934年考入淮阳简易师范,193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先后在延安抗日军政大学、中共中央马列学院学习。曾任鹿邑县抗日总队政治部民运科科长、八路军第129师385旅政治部联络科科长、豫皖苏军区驻西南地区办事处主任、广东军区副参谋长、驻瑞典大使馆武官参赞、驻保加利亚大使馆武官参赞、广东省军区副司令员等职。

李子木的一生,生动展现了革命军人的初心本色与精神风骨,也为豫东革命历史留下了鲜活的红色记忆。

在革命圣地延安深造

“曦芒曦芒,光出甚强。东方破晓,照耀辉煌……”1939年4月上旬,抗日烽火燃遍中华大地,延安成为无数热血青年向往的革命圣地。经党组织选派,李子木从豫东奔赴延安,进入抗日军政大学学习,以豪迈的诗词抒发心中的兴奋与喜悦。

李子木勤奋好学,其诗文才情深得同志们喜爱。同年夏,他考入中共中央马列学院,编入第五支部。此后,他凭借才华走出充满光芒的道路:1940年春,留校任马列学院管理科科长;1943年,任八路军第129师385旅政治部联络科科长;1944年,任延安联防军招待处党支部书记。

多年在延安及周边地区工作,他积累了丰富的地方工作与军地协调经验,成为组织放心、能担重任的复合型干部。

1945年8月,日本无条件投降的喜讯传到延安。人们欣喜若狂,纷纷将帽子抛向空中,相互拥抱庆贺;街头巷尾锣鼓喧天,鞭炮震耳,共同欢庆这来之不易的伟大胜利。

很快,为加强一线军政力量、做好受降后续工作,党中央、毛主席审时度势,派遣大批干部日夜兼程奔赴前线。

饮罢延水掉头东,抗日儿女又远征。李子木连夜找到在中央党校学习的晋冀鲁豫中央局领导人,诚恳表达了回河南家乡工作的愿望。最终,他的请求得到组织支持与领导批准。1945年10月,组织决定由李子木带队,与30余名干部一同东进。

此时,李子木与妻子杜爱珊结婚仅半年。为照顾妻子身体,他在延安南关牲畜市场买了一头毛驴,做好长途跋涉的准备。10月下旬,一个清风习习、霞光万丈的清晨,他们一行人告别延安,踏上东进征途。

陪护魏凤楼的时光

历经月余艰苦跋涉,李子木一行来到晋冀鲁豫军区驻地。李子木夫妇被分配至冀鲁豫军区,于1946年1月安全抵达军区驻地菏泽,随后被派往豫东纵队工作。

当得知豫东纵队领导是魏凤楼时,李子木十分欣喜。魏凤楼是西华人,也是李子木的老领导。原来,1938年,身为地下党员的魏凤楼任扶沟县县长时,李子木担任扶沟县西镇联保主任,并曾任魏凤楼部手枪连指导员。后来,李子木随魏凤楼东进鹿邑抗日,任鹿邑县委委员、第三区区委书记,以及鹿邑县抗日总队政治部民运科科长等职。

李子木一到魏凤楼处,魏凤楼便特意在自己住处招待了李子木夫妇一顿午饭。不久,李子木任豫东纵队政治部宣传科科长,杜爱珊到卫生处从事医务工作。

4月上旬,战事紧张。魏凤楼在视察途中不慎摔伤,腿部旧疾复发。组织决定送他到濮阳后方医院治疗,并安排李子木陪同照料。经会诊,医生告知李子木:“魏司令员的新伤引发内部出血,首要任务是及时消炎,随后进行接骨手术……”

医院为魏凤楼安排了一个独户四合院。李子木和医务人员住在西屋,警卫员住东屋。第二天一早,李子木就跑遍城区,为魏凤楼买了一斤白糖和梨子罐头。在他的精心照顾下,魏凤楼的身体逐渐好转。

在后方医院陪护的日日夜夜里,李子木深切体会到各级领导和医务工作者对起义将领无微不至的关怀,他与魏凤楼的关系也更加紧密。

在医院期间,眼见地里的麦子即将成熟,黄莺在枝头婉转啼鸣,布谷鸟声声催耕,解放区一片欣欣向荣,李子木却心急如焚,盼望着新的战斗任务。

不久,冀鲁豫军区交给李子木一项新任务:返回豫东家乡,侦察敌情、了解民情,为部队后续重返豫东做好前期准备。接到命令后,李子木告别临产的妻子,骑上那匹从延安带来的小毛驴,与战友一同踏上了新的征程。

和母亲的短暂相聚

李子木和战友昼伏夜行,从山东菏泽出发,辗转抵达河南杞县傅集,找到分区司令部,见到了分别八年的分区政委王其梅。

“从电报里已经知道你们回来的消息了!看你们的衣着,就知道一路历经风霜。”王其梅紧紧握住李子木的手说道。

彼时的豫东,历经黄河泛滥与战乱,满目疮痍。扶沟县大李庄以南一片泽国,村庄被黄河水淹没。郑庄村仅剩三座砖房露出屋顶,野柳丛生,芦苇遍地,枯死的杨树埋在黄沙中,唯有枝杈指向天空。十几户群众在茅庵中艰难度日,个个面黄肌瘦,苦不堪言。看着眼前破败景象,李子木心痛不已。

他回到郑庄村,得知母亲寄居在东乡林寨。次日,他带着买来的猪肉、馒头赶往林寨。推开简陋的草庵门,他喊道:“妈,我回来了!”母亲抬头凝望许久,才认出眼前的儿子,热泪夺眶而出。她紧紧攥住儿子的手,反复念叨:“洋堂(李子木的小名),你真的回来了,回来就好!”

母亲年过七旬,头发花白,牙齿松动,步履蹒跚,栖身在两间草庵与一处简易棚屋中,生活清贫至极,却始终牵挂着在外的儿子。李子木坐在母亲身边,告诉母亲自己已成家,妻子即将分娩。

“成了家,我就不用为你操心了!”母亲听后,笑逐颜开。

乡亲们听说李子木回来了,当晚便聚到草庵,狭小的空间被挤得满满当当。大家忆昔谈今,诉说战乱与黄河泛滥带来的苦难。短暂的相聚转瞬即逝,李子木任务在身,必须尽快离开。临别时,母亲含泪叮嘱:“别挂念家里,等太平了再回来,公家的事要认真办。俺吃大雁屎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啥也不再怕了。”

这句朴实的话语,成为李子木一生的行事准则。他强忍不舍,与母亲道别。母亲慈祥的面容、殷切的叮嘱,深深烙印在他心底,化作坚守使命、奋勇向前的不竭动力。

为女儿起名“难难”

1946年9月上旬,赴豫东执行任务的李子木返回部队驻地。在菏泽以东十五公里处的一个村庄,他恰巧遇到豫东纵队的一位熟人。对方告诉他:“纵队住在嘉祥,留守处在鄄城乡下,你爱人已经在那里生下了一个女孩。”

李子木听后欣喜万分,恨不得插翅立刻飞到妻女身边。他当即骑车赶往鄄城,寻找豫东纵队留守处。进入鄄城县境,只见处处水网密布,一望无际,留守处所在的村庄也被积水环绕。当他历尽周折见到妻子和孩子时,心中满是难以言喻的喜悦。

他问妻子:“你们怎么从菏泽搬到这里来了?孩子还好吗?”妻子抱着啼哭的孩子说:“你看,孩子眼睛上火,眼屎一直没消。这个孩子命大,7月10日在菏泽城里医院出生,没几天我们母女就坐上担架向后方撤退了。”

妻子告诉他,撤退当天下着倾盆大雨,道路湿滑难走,一路辗转数日,更换了几个地方,才最终转移到这里。李子木听后,心疼地说:“让你受苦受惊了。”

妻子说:“刚到鄄城乡下,还没安顿好,我和孩子就发起了高烧,差点没了性命。多亏医生及时抢救,才保住我们母女两条命。”

李子木心疼地问:“给孩子起名了吗?”

妻子答:“叫难难。”

“这个名字好!多灾多难,难舍难分,说到底,就是要战胜所有困难。”李子木从妻子手中接过孩子,轻声唤着,“难难,难难。”轻轻拍打片刻,孩子便停止了啼哭。一家三口相聚仅三天,李子木便蹚水过滩,走到嘉祥县城,返回了豫东纵队。

忠孝难两全的遗憾

1947年1月,豫东纵队领导机关进驻鹿邑吴台(今属郸城县)休整。7月中旬,豫东纵队兼任豫皖苏第二军分区领导机关,成立情报处,李子木被任命为处长,上级还调来老红军朱大清任副处长,协助他开展工作。

当时战事吃紧,李子木与战友日夜穿梭于敌占区与根据地之间,随时面临生命危险。端午节前后,李子木带队在郸城一带执行侦察任务。一天,侦察排长从联络站带回消息:李子木的母亲病危,盼他回家见最后一面。

消息如重锤击心。李子木想起一年前探母时,72岁的母亲虽苍老,身子骨还算硬朗。如今病危,自己身为儿子,本应返乡尽孝,陪伴她走完最后一程。养育之恩重如山,平日不能常在身边照料已是愧疚,若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必是一生之憾。

然而大敌当前,重任在肩,情报工作关乎部队安危、战斗胜负。自己一旦离岗,侦察战线便可能出现漏洞,不仅影响作战部署,还可能让战友与乡亲陷入险境。面对个人亲情与革命大义的抉择,他强忍骨肉分离之痛,毅然决定:以革命利益为先,坚守战地、完成任务,暂不返乡探母。

李子木将对母亲的思念与愧疚深藏心底,擦干眼泪,继续带领侦察人员深入一线,监视敌人动向、侦察敌军部署。

不久,家中传来噩耗:母亲溘然长逝。李子木未曾料到,黄泛区的那次相聚,竟是母子二人的最后一面。他没有对外人过多倾诉,只将这份悲痛化作奋勇作战、解放家乡的坚定信念,以此告慰母亲在天之灵。

主动上交棉大衣

1947年秋至12月底,李子木与朱大清率领侦察人员,大部分时间在鹿邑、郸城、沈丘一带活动。朱大清久经战火考验,参加过万里长征,途中左臂负伤致残,常自嘲是“残疾人”。

当时部队条件艰苦,战士们夜间行军,时常冻得浑身发抖、牙齿打战。朱大清年事已高,寒冬里仅有一件棉军装,没有棉大衣御寒。

腊月寒夜冰上走,人老衣薄实难受。战士们看在眼里,疼在心上,纷纷提议:用群众捐赠、刘邓大军过沙河时未带走的布料,为朱大清缝制一件棉大衣。

李子木认为提议合情合理,便与朱大清商量。起初朱大清坚决不同意,不愿搞特殊。经众人反复劝说,他才松口,却提出一个条件:“要做就做两件,一件我穿,一件给李子木,否则我坚决不穿。”

拗不过老战友,李子木最终答应:“只要你能穿上棉大衣,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两件棉大衣很快赶制完成,陪伴他们度过了最严寒的日子。

1948年1月,部队开办诉苦与“三查”(查阶级、查工作、查斗志)训练班,第一期由李子木参加,处内工作暂交朱大清负责。参训期间,李子木穿着那件新棉大衣。有同志表示羡慕,说情报处保障到位;也有同志提出批评,认为他作为领导干部,穿新棉大衣是搞特殊化。

李子木起初心中不服,冷静下来后深刻自省:革命队伍官兵一致、同甘共苦,任何特殊化行为都违背初心、脱离群众。在一次大会上,他作完自我批评后,当场脱下棉大衣,宣布上交公家,绝不搞半点特殊。

消息很快传到朱大清耳中,他当即找到李子木,问道:“听说你的棉大衣上交了,真的假的?”

“是真的,我主动上交的。天气也渐渐暖和了。”李子木答道。

“你交公,我也要交公。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朱大清说。

李子木劝他留下棉大衣御寒,朱大清却态度坚决。无奈之下,李子木只得眼睁睁看着这位老红军也将棉大衣上交。目睹这一幕,他对朱大清愈发敬佩。

皮挎包背后的鱼水深情

在李子木的随身物品中,有一个黑色皮挎包,那是组织配发给团级干部的工作包。自1946年下半年起,这个皮挎包便伴随他南征北战。战友们时常借用,它随同志们走遍河南全境,见证了无数战斗瞬间。

1947年春,国民党特务勾结保安团、地主还乡团,对根据地展开疯狂“清剿”。为便于隐蔽,李子木与战友化装成百姓,将军用物资分散寄存到鹿邑县宁平城牛楼村群众家中,并根据各家经济状况分别存放、指定专人保管。

李子木的军衣寄存在一户家境较好的人家,皮挎包则交由一位贫苦大嫂保管。寄存时,大家相互保密,各自隐蔽潜伏,监视敌人动向,侦察敌人行动。

敌人进村后,得知有部队在此寄存物资,便挨家挨户搜查,翻箱倒柜,打砸抢掠,威逼群众交出物资。多户群众家中存放的军用物资被搜走,自家财物也被洗劫一空,牛楼村遭遇了一场浩劫。

不久,情报处的同志由隐蔽侦察转为武装侦察,集体前往牛楼村取回物资。那位帮忙保管皮挎包的大嫂,冒着生命危险,将其藏在房檐下的隐蔽处。她对李子木说:“我一口咬定没藏东西。特务威胁说搜出来就枪毙我,可他们搜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就走了。”

大嫂将完好无损的皮挎包交还给李子木。此后,这个皮挎包一直陪伴着李子木,每次看到它,他就会想起那位勇敢的大嫂。

尽管皮挎包十分破旧,但李子木始终舍不得扔掉。在他心中,这不仅是一个工作包,更是军民鱼水情深、生死与共的见证,时刻提醒着他:人民是革命的靠山,只有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才能赢得人民的拥护与支持。

与黄军马的难舍情缘

奇骥不幸落风尘,幸遇伯乐能识真。1947年7月下旬,为行军方便,朱大清替李子木买了一匹黄公马。这马个头不大,一身重病,毛蓬骨瘦。

警卫员嘟哝着说:“我可不会养马。这马病得东倒西歪的,骑又不能骑,每天还得像敬祖宗似的供着它。”

正发愁时,村里一位单大叔走到跟前,指着马说:“这是匹好马,你们好好喂,一养就好啦!”

李子木说:“大叔,你说得轻巧,我正发愁没人喂养它哩!”

单大叔马上说:“我跟你去吧!我替你喂马去!”李子木很高兴,可仔细一看,那位大叔的头发快白完了。

原来,自从蒋介石炸开黄河后,单大叔家几口人淹死的淹死,病死的病死,只剩下他孤苦一人。

李子木说:“单大叔,这匹马就交给你啦!跟我们一块儿走吧!”单大叔很高兴,把他的破行李卷一背,就跟着部队走了。从此,那匹马就由单大叔饲养。

经过单大叔的精心喂养,一个多月后,黄马的病便好了;四五个月后,更是吃得膘肥体壮。从此,人人见了那匹黄马都说:“是一匹好马!好就好在浑身滚圆,毛色纯净,色泽光润,年轻体壮。加上它是一匹公马,烈而不野,个小敏捷,真是一匹少有的好马哩!”

李子木很喜爱这匹战马,平日里很少骑它,只是让它驮些行李。每到一处,他都要叮嘱单大叔一定要找草料喂好马。

让李子木心痛的是,1948年6月,因战时需要,黄马被交到了骑兵连。临走时,那马像懂事的孩子一样,对着李子木不停嘶鸣,仿佛在表达感恩之情。

后来,那匹黄马被编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八军,随军进军大西南,迎接新的战斗任务。在李子木的回忆录中,他满怀深情地讲述了与这匹战马之间难忘的情谊。

刘晓初的入党介绍人

李子木有一位战友叫刘晓初,系鹿邑县宁平城三刘庄(今属郸城县)人。李子木是刘晓初的入党介绍人,二人结下了深厚的革命情谊。

1938年10月,彭雪枫派张爱萍赴鹿邑主持革命工作,张爱萍担任中共豫皖边区工委书记。在其领导下,中共鹿邑县工委成立,后改为中共鹿邑县委,李子木任县委委员。同年11月初,李子木到宁平城举办抗日干部训练班,共招收学员50余名,刘晓初便是其中一员。

训练班结业后,刘晓初等数名优秀学员接受了系统的党章教育,随后正式履行入党手续,由李子木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1939年夏,鹿邑革命环境恶化,党的领导干部被迫撤离,部分人员赴延安学习。刘晓初返回家乡三刘庄,此后与党组织失去联系。

1946年10月下旬,豫东纵队所属部队开辟革命工作区域,刘晓初主动找到党组织,成功恢复了党籍。同期,他被任命为该部交际处联络员,其家成为革命联络点;后调任情报处情报员,其家亦作为情报联络站。恢复党组织关系后,刘晓初工作积极主动,责任心极强。

1947年2月下旬,李子木与几位同志从牛楼前往郸城前夕,曾深夜到刘晓初家中商谈革命工作,交谈时长超一小时。众人准备离开时,村外突然响起枪声。刘晓初迅速示意大家撤离,众人刚走出院门,第二声枪响随即传来。众人沿院墙向街道转移,行至村中池塘东侧,听到池塘北面有脚步声,便问道:“谁?”敌我双方随即在黑夜中交火。李子木等人趁夜色安全转移。

此次交火后,为保障刘晓初的安全,李子木大幅减少了走访次数,日常工作多由刘晓初主动汇报情况。后来,因刘邓大军越过黄泛区、沙河,李子木在沙河沿岸黄泛区穿插开展侦察工作,两人联系中断。

直到1948年春,李子木才得知刘晓初被敌人杀害的噩耗。当时战事紧张,且李子木已调离河南,此后多年一直不知刘晓初家属的下落。

多年后,李子木收到刘晓初烈士之子刘仰州的来信,才得知刘晓初牺牲于1947年12月1日,此时距刘晓初遇害已过去33年。信中还提到,刘仰州生于1948年4月8日,自父亲牺牲后,在党的培养教育与母亲的苦心抚养下长大成人……

李子木曾深情回忆:“刘晓初会用二弦拉曲子戏。每次见面,我总要请他拉几段河南戏听听。那高低抑扬的弦声,至今还留在我的耳际。”

为家乡捐资兴学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李子木先后担任广东军区情报处副处长,华南、中南军区情报处处长,中南军区公安部队司令部侦察科科长,广东军区副参谋长。

1964年年初,他走出国门,出任我国驻瑞典大使馆陆海空三军武官;1969年冬,任驻保加利亚大使馆陆海空三军武官。1973年5月,他结束驻外工作,任广东省军区副司令员兼国家南海区渔业指挥部副指挥。因革命生涯功勋卓著、作风过硬,李子木荣获三级独立自由勋章、独立功勋荣誉章,并被授予二等模范荣誉称号。

面对荣誉,李子木始终淡泊低调,常说:“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无数战友、无数乡亲用鲜血和汗水换来的。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1983年,李子木从广东省军区副司令员岗位上离休。戎马一生的他,始终牵挂着家乡。

记者采访李子木的亲属时,从家谱记载中了解到李子木心系家乡的感人故事。

1985年,李子木返乡探亲,得知村里没有幼儿园,不少孩子只能在家玩耍,错过了早期教育的机会。他当即下定决心:为家乡建一所幼儿园,让村里的孩子有学上、有园入。他把想法告诉了乡亲们,立刻得到大家的赞同与支持。随后,李子木慷慨解囊,捐出多年积蓄一万多元,在村里选址新建了五间教室,修筑院墙、安装大门,并按标准选聘了幼儿教师,顺利招收30多名幼儿入园。郑庄村从此告别了没有幼儿园的历史。

次年,李子木再次寄来2000元,专门嘱咐村干部:“用于购置幼儿园的娱乐设施、玩具与生活用品,让孩子们学得开心、玩得快乐。”同时,他还寄回100余册图书,丰富幼儿阅读资源,为孩子们打开认识世界的窗口。

有人劝李子木,离休后用钱之处不少,不必一次性捐出这么多积蓄。他却笑着说:“我是农家孩子,家乡养育了我,党培养了我。现在有能力了,为孩子们、为家乡做点事,是应该的。孩子们有出息,家乡才有希望,这比什么都重要。”

用文字传承红色记忆

李子木一生热爱文学,工作之余始终坚持创作,用笔墨记录革命岁月,抒发家国情怀。

他一生创作格律诗300余首,内容丰富:有追忆延安求学、东进征途的热血壮志;有怀念战友、缅怀母亲的真挚情感;有歌颂祖国、赞美家乡的赤诚之心;也有自省自律、勉励后辈的箴言警句。文字朴实无华,却句句发自肺腑。在他的笔下,王其梅、魏凤楼、刘晓初等战友形象栩栩如生,令人恍若重回那段烽火岁月。

1998年,为庆祝延安马列学院成立60周年,他整理出版了诗词书法集《豫苑诗草》,精选30余首代表作,将革命情怀与书法艺术融为一体。这既是他个人心路历程的记录,也是对革命岁月的深情回望。

“春天已降临到祖国大地的每个角落,我已经感到了春风的温暖……”2000年8月,他的回忆录《中原侦战记》由河南人民出版社出版,面向全国发行。

书中,他以亲身经历为线索,详细记录了自己的战斗历程。没有华丽辞藻,只有平实叙述,却真实还原了解放战争时期豫东战场的烽火岁月,为党史、军史、地方史留下了珍贵的第一手资料。

编辑:翟迪    审核:韦伟    监制:王锦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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