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颍河畔养蟾人

发布时间:2026-05-11 来源:周口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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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 徐启峰 文/图

上岸后的幼蟾。

蟾蜍形貌丑陋,是“五毒”(蛇、蝎、蜈蚣、壁虎、蟾蜍)之一。但在传统文化里,它也是招财瑞兽,很多商家都供奉着一尊三足金蟾。

蟾蜍能生财,川汇区许湾街道的苑争光对此深信不疑。去年他第一次养蟾蜍,确实赚了一笔,今年预期效益更佳。

“五一”假期期间,苑争光没有外出,大部分时间泡在养殖场,守着幼蟾进食、生长。“立夏前后,是蟾蜍生长的关键时期。它们从蝌蚪变成幼蟾,从水里爬到岸上,要投喂活体,给身体打基础,才能保证以后身体壮、少生病。”对于养蟾蜍,他已积累了不少经验。

初始养蟾

苑争光是个农民。2024年,他看到一条农民养蟾蜍的视频,里面介绍蟾酥是药材,销路稳定,投资风险小。他当即动了心:自己家住沙颍河岸边,养蟾蜍的条件得天独厚,何不试试?

他上网查询资料,多次外出考察,逐渐坚定了信心。去年下半年,他与两个合伙人在沙颍河畔租下30亩地,挖出70个水池,准备大干一场。

“当时我想,蟾蜍这东西,长得丑,好养活,还不招贼惦记。且不说能赚多少钱,至少不会太操心吧。”苑争光觉得这个营生很对自己的性子,笃定这事能成。但真正养起来,个中艰辛远超他想象。

从蝌蚪到成蟾:一个养蟾人的半年账

惊蛰节气,万物复苏,蟾蜍开始抱对产卵。

去年惊蛰,苑争光往返上千公里,从华南一家养殖场买来公母成蟾各1000只。当天晚上放入育卵池后,蟾蜍各找伴侣,抱对产卵。第二天,池中陆续飘起一条条带状卵带。他们将卵带分别放入一个个水池里,接下来每个水池都将生出数以万计的蟾蜍。

苑争光说,蟾蜍育种相当于麦收麦播,要抢天时,非常忙累。在寒冷的春夜里,他们几个喝上一口烈酒,蹚进冰冷的水池,心里却跳跃着希望的火花。

卵带入水,一般1周到2周即可孵化出蝌蚪。至清明时节,雨润风柔,天清物明,水池里游动着密密麻麻的蝌蚪。

谷雨末期,天气回暖,寒意尽消。蝌蚪开始变态:尾部消退,四肢长出,幼蟾陆续上岸。它们先是慢慢蠕动,进食后身体渐壮,能够跳跃。

幼蟾上岸后,苑争光的工作量骤增。首先是喂食。养蟾蜍就像养孩子,小时候营养跟上去,未来才能长得壮。蟾蜍只捕食活食,他买来成箱的黄粉虫进行投喂。这种虫子形体纤细,最适合幼蟾。去年因为不懂保养,虫子运来后,由于天热,死了很多。“虫子不动,幼蟾便不吃,相当于白买了。”苑争光说。

我们采访那天是谷雨的最后一天,5月4日,阳光已显炙热。苑争光养殖场边的简易棚已经开了几天空调——这时节天气似热非热,开空调略显奢侈。苑争光说:“这是给黄粉虫用的。气温凉爽,它们活性才足,幼蟾才爱吃。”

当天下午5时左右,阳光威力减弱,到了投食时间。苑争光把黄粉虫撒到池边湿地上,不一会儿,蠕动的虫子便吸引幼蟾围来,争相吞食。他挑起一只幼蟾说:“看,它吃了个肚儿圆,多健康!”

黄粉虫40元1公斤,很贵,不能一直这样喂下去,否则成本回不来。这只是给幼蟾添加的精料,帮它顺利度过上岸后的羸弱期。

池塘里蚊子很多,但远远不够吃。一个200多平方米的水池里,最终能产出1.5万只蟾蜍,纯靠自然界的食物远远不够,必须人工投喂饲料。

饲料是高蛋白水产专用料,初期喂小颗粒,后期喂大颗粒。但饲料是死物,蟾蜍会吃吗?

方法当然有。各个水池边都架起连片的投食纱网,上面放上数根振动棒,把饲料投上去,打开振动棒,饲料颗粒便跳动起来。在蟾蜍眼里,这就是它们捕猎的活物,舌头一伸,一粒饲料就进入嘴里。必须采用这种仿生诱食的投喂方式,否则那些饲料再鲜美,蟾蜍也不会多看一眼。

从5月初到8月末,节气行进,蟾蜍食量渐增,身体慢慢长大。7月和8月,它们的食量惊人,每月要吃掉7万多元的饲料。

处暑末期,气温从一年的最高峰慢慢回落,蟾蜍长成成体,可采酥,到了售卖季节。采酥是个技术活儿,苑争光不会,也没设备,他们将活体卖到外省药材市场。这个养殖周期,他们三个合伙人刨去投资,人均赚了七八万元。苑争光觉得还行,“毕竟我们只干了半年,从3月到9月。所以今年,我们决定接着干。”

养蟾不易:辛苦与风险同行

这钱绝对是辛苦钱。“在养殖周期内,我每天很少能睡足7个小时。”苑争光说。

辛苦与风险无时不在。最初的育种,他曾一天奔波上千公里,回到家中疲惫不堪,还要连夜放种育卵,连续几天连轴转,比最忙的农时还要多出几分辛苦。

蝌蚪易养,但也要严密监测水质。他们每天都要用试纸检测池水的pH值以及氨、氮、亚硝酸盐含量。如果水坏了或漏水了,对蝌蚪就是致命之灾。

幼蟾上岸,各路“杀手”轮番袭来。养殖场里架了防鸟网,防范喜鹊、斑鸠等飞禽啄食。“斑鸠笨,进了网子飞不出去,往往被我们活捉。而喜鹊精得很,它记得从哪儿进,偷食之后原路逃窜,防不胜防。地上还要防老鼠、刺猬、野猫等,幼蟾毒性弱,在这些动物眼里都是美味。”苑争光介绍。

幼蟾长大,毒腺发育,上述动物不再打它们的主意,但蛇与黄鼠狼却毫不忌惮,照样频繁光顾。苑争光每天巡场都会遇到几条蛇,它们见灯光照来,嘶嘶吐着信子,威胁靠近者。“我直接用夹子夹住,收入袋里。我们这里的蛇没毒,也就是看着吓人。”苑争光笑着说。

黄鼠狼也是偷食高手,它们惯会开膛破腹,避开蟾蜍皮肤上的毒腺,把蟾蜍吃得只剩一张皮,最令苑争光痛恨。为了对付黄鼠狼,他们养了一群鹅,准备晚些日子放进场里。现在绝对不敢放,因为鹅吃幼蟾也是毫不含糊。

天敌吃掉的蟾蜍数量有限,真正让苑争光头疼的,是去年端午节时暴发的一次病害。当时大量亚成蟾出现肠炎腹泻,严重的直肠脱出,很快死亡。他们赶紧请教专家,投喂药物,才保住了一批蟾蜍。“今年我们请了专家,配好了草药,相信能起作用。”吃了去年的亏,今年苑争光提前做好了准备。

去年8月底,蟾蜍长成,两个合作伙伴立即出售。苑争光觉得蟾蜍还能再长长个,坚持捂住自己那部分,又喂了半个月,直到寒露节气。结果增收了15%左右,多卖了4万多元。好巧不巧,他卖完蟾蜍,我市就进入罕见的秋雨连绵期,雨水持续了近1个月。“我卖到点子上了,既增了收,又避开了雨季打捞之苦。”苑争光很是庆幸。

蟾蜍貌丑,整天近距离与它们打交道,是不是很吓人?苑争光说不会,比起挣不到钱、无所事事,那才是最令人担忧的事。他的外甥范龙博,今年21岁,在少林寺塔沟武校练了6年,后来当起武术教练,不怎么赚钱。他动员外甥养蟾蜍,小范没有太多犹豫,跟他一起干,如今也成了半个行家。

天黑了下来,苑争光打开养殖场里的弱光灯,引诱飞虫,让幼蟾更容易捕食。点点灯光,照亮乡村沉寂的夜。这一夜,他们仍将守在池边。

编辑:朱新福    审核:韦伟    监制:王锦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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