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板桥：周口历史的守望者

贾源隆

我的老家在鲁山县张良镇，村北紧靠沙河。我们那里盛产姜，张良姜远近闻名，有俗语流传：“石桥萝卜，张良姜，神垕闺女不用相。”父亲年轻时曾到周口卖姜。他屡屡称赞周口的繁华、二板桥周边商业的兴盛及二板桥的锅盔。说那锅盔又大又厚，外脆里软，筋道耐嚼，作为干粮，放十几天都不发霉变质。后来听说一个笑话，更是有趣，说“周口二板桥的锅盔特厚、瓷实、耐饥，四两都能吃饱，咱这的馍太暄，一斤也吃不饱”，听得我心里直痒痒，真想过去看看二板桥，尝尝那大而厚的锅盔。

后来，我在鲁山县城读初中时，看到清朝末年曾任河南知府朱隽瀛的《二板桥》诗：“第二无泉有板桥，长虹犹能济人遥。为当渡口多渔迹，侵晓霜痕尚未消。”我更加盼望去看看二板桥。

天遂人愿，我毕业后被分配到西华县人民医院工作，这也让我的愿望得以实现。我到西华县人事局报到后，便从招待所借来一辆自行车，骑车直奔周口二板桥。那时的二板桥还是木板桥，木板已陈旧，人走上去桥板“吱吱哇哇”地响，颤颤悠悠。扶着栏杆观望，只见桥下贾鲁河水缓缓流动，水中有不知名的小鱼游弋。水上已没有船只，岸边店铺稀少，只有几棵树，树上有只喜鹊喳喳地叫，大概是在欢迎我的到来。

上岸寻找，果有锅盔店，锅盔大如锅盖，有厚有薄，厚者约四指来厚，层次分明，上面布满芝麻，如满天星斗；薄者约二指来厚，上面有纵横的压痕，形成一个个小方块，犹如围棋的棋盘，质地较硬。我分别买了一些，带回招待所。口味确实不错，厚锅盔外焦内软，咸香适口，麦香扑鼻；薄锅盔坚实耐嚼，越嚼越香，还有一丝甜甜的味道，充斥唇齿之间，让人屡吃不厌。

后来的日子，我常趁去周口开会或购物的时候，去看看二板桥并购买锅盔。二板桥随着周口的发展也在发生着变化：先由木板桥变成石桥，再由石桥变为水泥钢筋桥。我九十寿辰时，家人带我再游周口市，周口市的发展速度让我惊异。街道宽敞，路面干净；道旁树绿，花香扑鼻；车辆往来，井然有序。周口市模样大变，让我耳目一新。去寻找二板桥，老桥仍在，但在老桥不远处又新建了一座大桥，交通便利，老桥上则行人稀少。

在桥头遇到一位96岁老人闲坐，老人发须皆白，但精神矍铄，头脑清晰，言语流畅。于是，我和他攀谈起来，也将心中存在已久的疑问，向他请教：有二板桥？是否还有个一板桥？

老人见我询问，便向我娓娓道来，原来是有个一板桥。他说，听父辈们讲，一板桥是明朝崇祯年间河西一大户人家出资修建的。那时候的人厚道，虽然桥是私人掏钱建的，但其他人也可以免费过桥。不过，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谁修的桥，谁有优先通过权。修桥的河西大户过桥的时候，其他人要避让。一天，河东王姓财主过桥的时候，正赶上河西大户人家过桥。管家在前边吆喝：“俺家老爷过桥，其他人让一让，让一让。”王姓财主闪到一边，心里很不是滋味，心想：我王家在河东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今个儿在这么多人面前失了面子，以后还怎么混，家里不缺这几两银子。他能建桥，我也能建。

不久，在一板桥附近，王姓财主修建了一座更宽、更高、更大的木板桥，这就是二板桥。由于二板桥宽大高耸，能过车，河两岸的人们也都乐意从二板桥过河。

随着周口商业的兴盛，二板桥两侧开始店肆林立、商贾云集。夜晚降临，长桥卧波，灯火灿烂，宛如彩虹，直至深夜。老人们说，这就是老周口八景之一的“虹桥灯火”。

后来，二板桥虽然由木桥改建为石桥，后又重建成水泥桥，人们仍习惯称之为二板桥。

告别老人，我思绪万千。二板桥犹如一位守望历史的老人，见证了周口昔日商贾辐辏、市井繁华，历经世事流转、岁月更迭，静静守护着周口文脉绵延、人民安居乐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