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5月14日
第07版:文化周口·书香 PDF版

书 缘

◇一凡

我爱书,大约与小时候家里一贫如洗有关。

印象中,第一次看到布满文字的东西,是家中堂屋北墙上糊的旧报纸。报纸已经泛黄,甚至有些发黑,糊满了半边墙。我坐在带窟窿的编织床上,努力在墙上寻找认识的字。

上小学后,识的字多了,对书越发渴望。旧报纸、高年级的教科书,都成了我阅读的对象。有一次,我和同村小伙伴到村会计家玩,看到屋檐下堆满了报纸和各类杂志,有的比较新,有的被风雨侵蚀得不成样子,与地上的泥土粘连在一起。我的心思一下子全落在那堆报刊上,再无心玩耍,临走时还“顺”走了几本旧杂志。

邻居小亮的哥哥在读高中,家里存了许多用过的课本,我便央求小亮把家中闲置的书本带给我。小亮十分仗义,给了我好多本。这其中我最爱读历史课本,也正因提前打下了底子,上初中后我的历史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小学门口开了一家小卖部,店主头脑活络,在小卖部里装了公用电话,还摆了几台游戏机。一到放学,这里就成了孩子们的“大本营”。但因离学校太近,没过多久,游戏机就被勒令转移到他家里。于是每到周末,我们又把玩耍的地点挪到了他家。有一次路过他家的西屋,我突然发现了“新大陆”:地上像摊开的粮食一般,堆满了旧书。我欣喜若狂,再也无心玩游戏,蹲在那堆书里翻来翻去,翻出了《中国通史》《东周列国志》这类书籍。虽然多是繁体旧版,但我仍如获至宝,每次打完游戏,总要想办法“顺”上几本拿回家细细品读。

上了初中,我见学校教学楼二楼有间挂着“图书室”牌子的教室,可惜印象里从未对外开放过。镇上有家挂着“新华书店”门牌的店铺,里面的书籍种类不少,自然少不了武侠、言情一类的“闲书”。同桌喜欢看武侠小说,常花几毛钱租来读。有一次我陪他去租书,在书架上看到一套朱绍侯主编的《昏君传》,爱不释手,一问价格,要十二块钱,那可是我一个星期的伙食费。接连去看了两次,都因囊中羞涩作罢。后来我终于鼓起勇气跟母亲开口。母亲虽然知道这不是学习用书,但还是给了我钱。书买回来后,我反反复复翻看,到最后连书皮都翻烂了。

中考时,考点在县城,考试结束后,我在图书一条街花五块钱买了一本盗版《三国演义》,这本书陪我度过了漫长的暑假。

上了高中,读书的渠道多了起来。校门口有租书的书屋,每逢课余,我总要去逛一逛,挑几本喜欢的书带回去读。

大学时光里,除了操场、篮球场,阅览室和图书馆是我最常去的地方。这期间我读了《基督山伯爵》《红与黑》等经典名著。有一段时间我格外迷恋英国作家毛姆和劳伦斯的小说,劳伦斯那篇名为《请买票》的短篇小说令我记忆犹新,读完几乎忍不住要拍案而起。

参加工作后,有了稳定收入,再也不用为买不起书犯难,反倒常常买而不读,买回来的书放在书架上,落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灰尘。偶尔心血来潮,也会翻翻手机上的旧书交易APP,淘一些有年代的书。离家不远的三角公园里,常有一对头发花白的夫妇推着三轮车卖旧书,我每次路过都会驻足翻看,偶尔也买上几本。可惜书更新太慢,去过几次,买过几回,便渐渐觉得无趣了。

如今不管是办公室还是卧室,我总习惯摆上几本书,虽说不常翻阅,可身边若是没有书相伴,心里便觉得空落落的。想来,这便是我与书此生解不开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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