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我本就没有外出旅游的习惯,这个假期对我来说,依旧是闺女穿娘的鞋——老样,散散步、读读书,安然度日。
假期第一天,我携妻带子驱车回老家看望母亲。路上我对妻子说:“你看多好,回老家能看治愈人心的麦田,赏乡间独有的田园风光,不比外出旅游强?到处堵车,还累得慌。”妻子撇撇嘴打趣:“你这叫没福硬享,说白了就是怕出门花钱,抠门!”我没有反驳,此刻再多辩解都显得苍白,稍有不慎还会拌几句嘴,不如安心开车,一路相安无事最好。
开车一个多小时就到家了。母亲一如既往,坐在门口板凳上等候。一进院子,就看见平房廊檐下,放着母亲给我们备好的莴笋、蒜薹、扫帚苗、香椿叶等时令蔬菜。
母亲养的柯基吃得跟石磙一样圆,围着我们撒欢儿,一会儿蹭蹭这个,一会儿偎偎那个。母亲笑着说:“见到你们,看把它亲的,都不知道累了。”母亲轻声呵斥两句,柯基才稍稍安分。院里的八哥、鹦鹉、斑鸠、鸽子欢快地叫着,你方唱罢我登场。想来,对年迈独居的母亲来说,有这些生灵相伴,便是寻常烟火,便是安稳日子。
母亲兴致勃勃地带我们参观她的“百果园”。因院子外面都是自留地,母亲栽种了山楂树、枣树、梨树等果树,我细数竟有十几个品种,每棵果树都被母亲修剪得整整齐齐、有模有样,就像专业人员修剪的一样。我夸母亲修剪得好,母亲淡然笑道:“庄稼活不用学,别人咋做咱咋做。这些果树我常打理,不让枝子往外长,往外长会影响邻居种地。”
春节,我们在院墙外用钢管搭了个棚,高约两米,占地三四十平方米,棚顶架起竹竿。母亲饶有兴致地给我们介绍棚下栽种的各样作物:西葫芦、佛手瓜、小西瓜……有的藤蔓已然抽出二尺有余,母亲用绳子牵引着,让枝蔓顺着架子缓缓攀爬。母亲说:“你们以后回来,会发现一次一个样。到时候架子上爬满藤蔓,搬个小板凳坐在下面,凉快得很。”
逛完“百果园”,母亲就走进厨房忙碌起来,把提前发酵好的面团揉成馒头剂子。我帮着把大锅里的水烧开,母亲把馒头剂子摆在箅子上。母亲穿着围裙,倚在灶台边。我看出她头上的白发越来越多,忍不住鼻子一阵发酸。母亲絮絮说着家长里短,我往灶膛里添着柴火,时不时应声搭话。不一会儿,母亲掀开锅盖,用手指在馒头上摁了一下,馒头即刻回弹。母亲说:“别烧了,好了。”
回城时,母亲又把后备箱装得满满的。合上后备箱那一刻,我心底涌上难以言说的暖意与幸福。后备箱里装的不只是时令蔬菜、家常吃食,更是浓浓的母爱。
母亲一直在农村老家居住,她说老家有相伴几十年的邻居,有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土地。我也曾多次跟母亲商议,假期带她去旅游,母亲始终不愿。我心里明白,她不是不喜欢外出,只是不想给儿女添麻烦。
每逢假期,卸下疲惫,回到老家,陪母亲唠唠家常,看看院里的一草一木、老屋的一砖一瓦,对我而言,这便是最惬意的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