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奉母镇本来是去参加何利浩的婚礼,因为他的新婚和网络、身份证有大大的关联,所以和几个警察约好,专程去贺喜。
对我来说,西华县的奉母镇不是一个生疏的地方。30年前,我曾经在那镇子北边五六里地的“九站”做“知青”。那时,奉母镇对我们“知青”来讲,就是一个供销社,可以买到“红艺”香烟。毕竟与己有缘,一听说要去奉母镇,顺道采访的心情油然而生,至于采访地点是七四行政村,则是到了之后才知道的。
奉母镇的秋天和30年前没有太大的变化:农历八月十四,湛蓝的天,清新的空气,但地里的庄稼大不一样了,特别是满地的辣椒,红得透亮,在蓝天、绿叶的衬托下,特别耀眼。
趁着婚礼还没有开始,七四行政村的党支部书记刘遵炎很有兴致地带我“到地里看看”。一路上,老刘说得最多的就是辣椒。七四行政村是个大村子,400多户人家。按老刘的说法,也没有很值得夸耀的地方,每年也就是种点儿辣椒,打点儿粉条,出去搞点儿装修,“不算很富,过得去”。我的感觉,这是很谦虚的说法,因为我在村里看到,两层楼的农户不少,楼顶上有很多农户都装上了太阳能热水器,这种城里人的生活方式能在一个偏远的村庄普及,决不仅仅是“过得去”的水平。
在村南的辣椒地里,56岁的农民唐子庆看到我手中拿着相机,主动要求给他的辣椒拍几张。他说:“登出去给人家看看,好来买辣椒。”老唐说起去年的辣椒,无比惋惜:由于没有抓住销售时机,一亩地只收入了1000多块。今年,老唐种了5亩辣椒,一个劲儿问我行情咋样。可惜,我不懂,只有站在一个网络中心主任的角度,劝他勤上网看看,只要价格合适,就出手。老唐对电脑也不生,他用手比划着打键盘的动作说:“有,俺村能上网。要按去年的价格,卖个中间价,今年我能弄个万把块!”
回到村里,已到良辰。亮晶晶的“丰田”,水灵灵的鲜花,劈里啪啦的鞭炮声,满屋子的笑脸,和城市没有什么区别。新郎的父亲叫何水套,是村里的小学教师,一对子女。女儿早成家,何利浩大学毕业后一直在江苏昆山就业,新媳妇是他同学,安徽淮北的姑娘。说起自己的日子,何老师一副很满足的样子:教教学,种种地,过得去。看何老师的家,电饭锅、电磁炉都用上了,灶台上贴着白瓷片,擦得干干净净。他今年也种了几亩辣椒,“再少,估计也能收个几千块,够花的。”说着,他顺手从院子里抓起几串红辣椒,非让记者带走。掐一个咬下一点点,竟辣得我立马冒汗,只有谢绝。
临走时,刘遵炎送了好远,还一个劲儿劝我带点辣椒。不是我担心有“受贿”之嫌,而是我确实吃不惯这种辣劲儿冲天的“朝天椒”,我问老刘为啥农民不种本地辣椒,他告诉我,人家收购公司点名叫种“朝天椒”,这种辣椒去年一斤卖到5块左右。一户种4亩椒,一亩可收400多斤,光这一个种植项目,一户一个秋季就收入七八千块。“种本地辣椒,能收入这么高?!农民可会算着咧”。
时近正午,秋天的阳光真好,地里的辣椒更红更亮了。回想起30年前,那时奉母的农民很喜欢到“九站”的收割机后面“拾麦”,吃上两顿白面。而今天,估计没有人再那样去“拾麦”了,因为一亩辣椒收入2000块,能买多少小麦啊。看样子,种辣椒的日子还是很有味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