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版:沙颍文艺
 
 
 
2008年12月19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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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保国

  他刚刚升入高中。开学第一天,他脚踏入教室,心却留在了校外。因为,就在昨天,一向慈祥、善良的父母郑重地把他叫到面前,表情严肃地告诉他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他,并不是他们亲生的儿子,而是自小从别人那里抱来抚养的。

  作为在父母身边生活了十几年的儿子,却怎么也不相信这样的事实。回想起从小至今,父母对自己的种种守护和宠爱,他决不相信父母的话,但躺在病床上的父亲和服侍在他身边的母亲态度生硬,语气坚定,不容他有任何怀疑。

  他想起了父母从小对自己的好。父亲是做生意的,母亲在家操劳家务,收入稳定,生活宽裕,作为独子,父母对自己虽不是百依百顺,但也算疼爱有加。他一直都是在父母呵护之下成长起来的。

  不幸的是,去年父亲在一次出差中遭遇车祸,被截去下肢。而后,母亲操劳过度,心脏病频发。双重的打击如雪上加霜一样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母亲在家既要照顾床上的父亲,又要兼顾自己体弱多病的身体。即使这样,他们没有让儿子干过多的家务,也没有冷落对儿子的亲情。

  而昨天,父母明确地告诉他,虽然不是亲生儿子,但在没有找到亲生父母前,他还可以回这个家,并会承担他的学习和生活费用;但既然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希望他不要频繁地从学校回来,不要过多地给他们添麻烦。他们会想办法找到他的亲生父母,然后让他们团聚。

  开学第一天,别的同学都陶醉在新学期开始的喜悦中,他却悲从心中起,泪从眼中流,在心中暗暗发誓,自己要努力,自己要奋斗,即便是离开他们,也一定要找到自己最好的归宿。

  三年中,他拼命地学习,除了学习,他没有更好的办法排除心中的忧伤。他也回家,但却很少和“父母”交流,每年在班级前十名的成绩也不曾向他们汇报,每次领奖时的喜悦只有自己来分享。高考来临了,三年积攒的力量在此时爆发了,当考完最后一门课,他如释重负般走出考场,一个人来到野外,对着空旷的田野大声痛哭。

  回到陌生而又熟悉的家,看到床上的父亲和旁边的母亲,他看到和感觉到他们久违的目光,那是慈祥、满足、自豪的目光,但在他看来却有点异样,毕竟这样的目光已经三年没有见到了。

  接着,大学通知书如期而至。当父母看到他手拿大学通知书时,不禁泪流满面。这时,父亲把他叫到床前,拉着他的手,流着眼泪说:“好儿子,父母对不起你,这三年让你受委屈了,其实以前是骗你的,你就是我们的亲生儿子,我和你母亲怕你为了我们的身体影响你的学习,所以就编了这个谎言欺骗你。为让你相信,为了让你完全放下家庭的包袱,我们不得不狠心对待你,三年来我们也是强忍心中的悲痛,并在暗中偷偷地关注你,今天看到你终于学业有成了,我们也就放心了,现在无论你用怎样的态度对我们,父母都没有怨言。”听到父亲这样的话,他像雷击般地惊呆了,瞬间,他明白了父母的良苦用心,体会到了父母的艰难抉择,感受到了父母的万般亲情,同时也消除了自己对父母产生的所有怨恨,此刻,除了感恩,还能何以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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