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版: 沙颍文艺
 
 
 
2008年12月26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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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拐点下的女性主义困惑
——读柳岸的小说集《燃烧的木头人》
梁照曾

  柳岸,一个弥漫着诗意的名字,在其浪漫气息的深处,闪烁着阳刚的底蕴,于是很让人容易联想这个名字是一个男性的符号,可是,一天,出现在我面前的却是一位柔情的女性,让我吃惊不小,而她骨子里透着豪气,使我的揣想不至于偏离太远。

  这让我想起淮阳籍作家孙方友笔下的女侠,她们有着神似的豪爽。同乡乎?然也,还是当地的一名官员。从中国文学史来看,官员写作,自古是主力军,无论是来自草根或贵族阶层,一直是文化精英的主脉力量,直到新中国诞生后,这种情况才有所改变,因而无可惊诧,而作为一名女性作者,其笔下的系列女性的命运和情感,在历史拐点时期的窘状,具有某种暗示,值得关注。

  《燃烧的木头人》是柳岸近年小说创作的小结,收入了她的八篇小说,描写的都是来自社会底层的小人物,题材反映的有民国底层农民的生活图景(《铁石话本》)、改革初期的农村生态(《燃烧的木头人》)和改革开放急流中的基层小职员的市井命运(《绿了、黄了》、《幻灭》、《把我丢了》、《失踪的女人》等)。

  传统的叙事方式和结构布局是这部小说集留给我的突出印象,于传统的叙事语境中,向读者展现一个感人的故事,而一部作品的内在精神与其叙述风格往往是互相选择的,我琢磨,这种取舍或许和柳岸严谨的性格与文化涵养有关,或许还和她身处的职场有关。

  在八篇小说中,我却较喜欢《燃烧的木头人》,其风格和其他七篇有异,语言鲜活、富有张力,有时带流氓色彩(朱大可语),故事结构近似蒙太奇手法,给人新意。语言的流氓色彩被誉为是对正统的反讽,是时下一些作者惯用的手法,但是,我担心这种表现手法的运用是一把双刃剑,与自己的风格对不上路,会伤及小说的文本和精神内核。

  对于女性命运和情感的关注,是这部小说集的一个亮点,作为一名女作者,她对于女性情感的感受是细腻的、入微的,较男作者更有一种天然的优势,因此,柳岸对于小说中女性的刻画显得格外娴熟。

  在这部小说集中,除《铁石话本》是描写旧社会的爱情文本外,其他七篇都是描写近30年世俗社会的故事。的确,在近30年改革急流中,国人从农耕时代连环跳似的进入工业化、信息化时代和消费主义的时代,在这个历史拐点时期,旧的道德秩序、传统的价值观、传统的审美观被冲击得支离破碎,新的东西又是一片混乱,整个社会的道德秩序等正进行着新的排列组合,使得女性对于自己的生存状况、情感走向与栖居面临着新的抉择,同时也表现出极度的迷茫和困惑。

  《燃烧的木头人》中的好嘴是一个漂亮、热情、开朗、情感丰富、不甘孤寂、渴望情爱的农村少妇,厮守着只知挣钱的丈夫,她的情感世界是荒芜的,和木匠箩头的接触,爱情得到苏醒,准确地说是“准爱情”,但是,迫于家族势力的威吓、传统道德的束缚和对经济的依赖,她没有抗争的勇气,不得不携爱情一块儿黯然隐去,致使热恋中的光棍箩头无法接受打击,走向毁灭。《绿了、黄了》中的春花是典型的上个世纪80年代“一头沉”家庭模式中传统村妇的缩影,没有文化、逆来顺受,却善良勤劳能干,一生非常辛苦,没有自己独立的情感和灵魂世界。《幻灭》中的白雪,《失踪的女人》中的雪娇,都是新时期的知识女性,美丽、热情、事业心强,摆脱不称心婚姻羁绊,以婚外恋的形式,找到自己的生死恋情,但是她们追求的爱情最终和她们开了个玩笑:白雪以辞职和遭受羞辱中营造的爱情小巢,再次因丈夫杨春抵挡不住外界诱惑,上了旧情人、新上司的床,宣布爱情死亡;而雪娇苦心追求的爱情,其最后的结果,其实成了县长蓝海澄的“二奶”……

  因太多的诱惑,爱情易碎易破,让人已经不敢再轻言爱情,这是新时期女性所面临的情感困惑。作者柳岸在《幻灭》中不得不写道“……她(白雪)知道,没有这一夜,他们照样会把它打破,因为它太脆弱、太圣洁,而这个世界太浮躁,太现实,爱情!她真的很困惑,她的朋友告诉她,现在已经没有人谈爱情了。欢场、职场、商场、官场,独独没有了情场了。那些场上都是轻轻松松的欢情,赤裸裸的欲望,逢场作戏的即兴,谁还会认真地讲什么真情,爱情都是老古董了。”

  白雪、雪娇们的情感困惑,几乎是女性主义所面临的共同课题,其实,个中有深层次问题,著名评论家雷达曾指出,现在仍然是一个男权文化为中心的社会,女权仍然要承受男权文化的否定或者认可消解男性中心文化的理想和目标仍然十分遥远。他并忧心称,女性的其他更重要的社会角色职能和社会贡献被性符号的意义所代替、所淹没时,那么女性与男性的关系究竟会是一种怎样的走势?会不会在粉碎旧道德的同时失去了道德对一个女性或者一个母性的呵护?爱与性的日益分离,究竟使人生通向了幸福温暖还是通向了冷漠无情?

  我要问的是,对于女性来说,什么才是她们的幸福?她们的爱情是什么?该如何架构?尽管从19世纪以来,社会对于女性争取社会地位及其爱情、婚姻、家庭的解放、自由、平等的种种努力,使女性在就业、婚姻、爱情、家庭等方面得到新生,但是世俗社会存在的两性秩序的偏颇,以至于在这个消费主义、实用主义观念膨胀的历史时期,使女性所面临的困惑尤为突出。

  作为一名女作家,柳岸是建立在唯美理想主义美学的基础上,来驾驭爱情这个母体,以图在她的小说中建立诗意家园,但是,这种形而上的美学经营拽不住现实的“沦陷”,对于旧道德下的爱情图式(《铁石话本》),她是敬畏的,而对于新时期爱情的脆弱,她是惶恐的,《燃烧的木头人》、《幻灭》、《失踪的女人》中,面对三个话本中的爱情的枯萎,她是悲怆的,但是这并没有消弭她女性主义爱情的追求,如一代代女性对于爱情的痴迷,她最后以浪漫的理想主义的方式为爱情“招魂”,《燃烧的木头人》、《幻灭》的两对男女主人公和爱情在烈火中“永生”,《失踪的女人》中的男主角蓝海澄被“安排”车祸而亡,让女主角雪娇诗意的失踪……但是,她的这种努力同样是迷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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