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版:沙颍文艺
 
 
 
2009年12月4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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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日暖流
常全欣

  暴雪和寒风一道来到建刚所在的建筑工地,这是入冬以来最强的一次寒流,好像要将整个城市变成“速冻水饺”一样。

  再有十多天就要过年了,城市里比乡村多了一些新春的气息,街道两旁不时传来恭喜发财的欢快歌声,可建刚心里却装不下这些,他在等待一个人,昨天和人家通过电话了,那边说马上就要来。

  工棚里俨然和外面没有什么区别。凛冽的北风里,单薄的工棚被刮得呼呼作响,显得更加脆弱。工友们有的身上蒙着大被子,有的站在冰冷的被褥上跺着脚,眼神中充满着焦急和渴望……

  站在工棚里,建刚看到他们负责建设的雅苑小区8号楼已初具规模。如今,它在寒风中被一层严密的铁架和安全网包围着,傲立于城市之中。

  “8号楼上面有人准备跳楼呢!”不知谁喊了一声,建刚和工友们飞快地跑出工棚,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路对面的楼顶上。

  “那不是大山嘛,这小子,下着大雪想干啥?”大山是建刚老婆的侄子,跟着建刚在工地上干活,他要有个啥闪失,回家可不好交待。建刚站在雪地里心急如焚,生怕这小子一时冲动,真的像雪花一样飘飞下来。

  “大山!你个狗儿,快给我下来!”建刚在下面高喊着。

  大山好像没有听到,没有理会。只见他朝楼下抛出了一个白色条幅,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老板再不来,我就跳下去”,看上去十分“壮烈”。

  大山的举动引起了路人的关注,有好心人准备拨打110、120,说快过年了,你们辛苦一年不容易,可不能这样。建刚说,谢谢大家的好意,先别打电话,我上去看看!

  建刚一口气跑到楼顶。楼顶上的风更刺骨,雪也足有一尺多厚。大山在楼边沿摆着一个个危险的姿势,好像随时准备飞翔。建刚冒了一身冷汗,他火速跑到大山身边,一把抱住了大山的腰,猛地朝楼顶中央一扔,大喊:“大山,是不是活腻了!”

  大山缓过神来,“我不是看着你们在那等的急嘛,都半月了,老板不见人影,俺姑生病住了医院,可是咱却因为拿不到工钱不能回家,看着人家欢欢喜喜地过年,咱这是过得啥日子呀!”大山乌紫的嘴唇颤抖着。

  “那你也不能这样。老板不见踪影,可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这时候,两个要好的工友也气喘吁吁地随建刚爬上楼来,他们拉着大山下了楼。走在冰冷的楼梯上,他们没有一个人说话,这里曾经流下过他们的血汗,看到由他们亲手竖起来的高楼大厦,眼前浮现出一幕幕曾经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这些硬邦邦的男子汉,差点委屈得流出眼泪。

  下了楼,建刚看见有两辆小轿车停在了工棚前。是不是刚才谁打了110、120,还是警察要抓大山说他扰乱社会秩序?可再想,他们的车不是这样,因为没有听到警示的汽笛。

  “建刚,快回来,有人找你!”工友们在工棚门口喊建刚。建刚裹了裹破大衣,示意他们几个快些,自己也加快了脚步。

  “同志,他就是建刚!”还未进棚,大家指着建刚向来人介绍说。建刚还看到,半月不见的老板也回来了,手里攥着一个鼓鼓的手提袋。老板看见建刚,脸上的肌肉朝上动了一动。

  “你好,建刚同志,我们是市工会的。昨天接到你的电话,我们立即组织人员进行了调查,并与你们老板取得了联系。一会儿,老板就会将工钱一分不少地发给你们。”老板听罢,连忙说:“对对,一会儿就发,一会儿就发。”

  “下面,我和大家一起学一份文件,叫《关于加强维护进城农民工人员合法权益工作的意见》,这可是我们正确维权的武器,今后,谁再敢随便侵害咱农民工权益,咱就说他的事!”

  工友们纷纷鼓起掌来,有几个还向建刚竖起大拇指。建刚回想着自己背着工友们向工会求助的经历,幸福的热泪夺眶而出。这时,大山坐不住了,他跑出工棚,又直奔8号楼,大伙又问他干啥,他说:“我把那条幅取回来……”

  雪花还在飞舞。这天晚上,建刚躺在寒冷的工棚里,幻想着回家的路上,已经开满了绚烂的迎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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