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版:沙颍文艺
 
 
 
2011年6月3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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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
石孝义

  太阳矮矮地吊在那里像一只腌透的蛋黄。好像四处都有阳光,随手就可以抓到。影子就斜趴在地上,随着你四处游走,于是愤恨了便拼命地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可无论如何这鬼东西就是甩脱不掉,于是急了便转着身追着影子狠狠地跺脚,嘴里大骂着:“这回完蛋了,踹死了!”从此便得胜一般,再不回头去多看一眼。那年我五岁,又说是三岁。总之,照片上那个孩子看去胖乎乎的、傻傻的,耳朵厚大得像是安上去了一对塑料做的。老伯说这对耳朵有福,只要一见到我就像逮兔子一样一把揪过来,发着狠、咬着牙把耳朵狠狠地拧上两把,嘴里大叫着“大耳贼”,好像我这对耳朵天生就和他有仇似的。后来听我妈说,我有几次上火差点就把这对“福耳”烂掉了,幸好大人们及时地给抹上了一种叫“肤轻松”的药膏,这才幸免于难。也许是因祸得福,后来我的老姑说,竟然把我的皮肤抹得白皙而细腻。因为她长得特黑,所以我一直怀疑她说的是不是真话。不过我后来倒确实是对一些药产生了好感,比如“酵母片”。早年,母亲常怕我胃里存了食所以经常会拿两片来塞到我嘴里。时间长了我便开始背了母亲偷着拿来当做糖片吃,直到现在想起来,嘴里还能回忆起那股残存的味道,所以后来我的胃口一直很好,也许也该归功于这药吧!

  童年里好像记不起有什么玩伴,可也没感到过孤独。太阳暖暖的将脸晒得痒痒的,我总是蹲在南坡下铲着那里松散的黄土。土也是暖暖的,抓在手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偶尔会有一两只公鸡颠颠地跑来,争着在我刨过的地上啄食。村子里好像总看不到人,更听不到各种汽车的声音。有时我会站在土坡上静静地瞅着东边那瓦蓝瓦蓝的天出神,渴望着从什么地方能揪出点声音来。可四周除了静还是静,终于到了午后两三点钟时,从村子的某个角落里能听到一两声公鸡懒散的啼叫了,可那叫声仍然感觉是一种静。

  记得那时总爱拉了一辆小木车,上面装满了从南坡采来的细土往家里拉,而且还乐此不疲。不到一年的时间我竟在家里攒下了两大箩筐细土,没事时就抓到手里把玩。那种顺着指缝让土像水一样流下去的感觉真是无比的畅快,终于有一天爸爸要重新用砖铺整院子了,需要用许多的土先把坑洼填平,我自告奋勇地问爸爸:“细土好吗?”“当然好了。”爸爸说。于是我这一年的“心血”就都无偿地捐献了出去。望着爸爸把土一层层地铺到地上,我的心里又忽然有了一种深深的失落感。

  那年的秋天,我走失了。走丢的原因是因为表姐要带我到村北的砖厂找他爸爸。她当时比我大一岁,她冲北挥了下手说:“我爸就在那儿。”于是我们便顺着她指的那个方向一直走了下去。出了村子,面对着荒无人迹的野地,我们开始慌了,并很快产生了分歧,最终她撇下我独自跑了回去。我迷路了,顺着一个刚刚淘干的水坑,转着圈。最后在一处潮洼处一脚陷了下去。慌——那是我当时唯一能想出的字眼。我担心整个身子都会陷下去。于是便拼命地往上拔着腿,就这样我的一只鞋终于找不到了,我猫下身伸着两只小手四处乱抓着,可是依然没有。浑身上下都是烂泥,撞鼻的土腥味儿呛得我不敢喘气,后来我哭了起来,茫然地看着四周。可四下里除了空旷以外什么也没有。大概是最后哭累了,我慢慢地安静下来。于是一步步地将脚拔上来,手里提拉着那只剩下的鞋。我当时是怎么走回家的现在已经一点记忆也没有了,只记得当我蹒跚地爬上村边那座高高的土岗时我高兴地笑了,因为一群急得发疯的大人们正朝这里奔来。当时我好像没有哭,表姐倒是给吓得哭了,她的脸上一样抹着黑泥,她或许是怕人们责怪她为什么把我丢下。而我却担心地瞅瞅手里拎着的那只虎鞋,那是妈妈昨晚才做成的,前面绣着虎头后面缀着虎尾,我担心妈妈一眼瞅到会狠狠地责骂我。可人们好像都没注意到这个,而且那只鞋后来一直孤零零地丢在鞋筐里,母亲也从未提起过。也许小孩子在大人眼里永远是没有错处的,而孩子们却总是从很小就在努力地往自己身上承担着一种责任!

  童年无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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