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版:沙颍文艺
 
 
 
2011年12月2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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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鸡蛋面
卞小侠

  我14岁那年,父母离异了。爸爸和妈妈相继再婚后,我一下子成了没人管没人疼的野孩子。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整日游手好闲,不是沉迷于网吧就是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慢慢地胆量越练越大,最后发展到入室抢劫。东窗事发后,我被判了5年的劳教。5年的改造让我学会了重新做人,我发誓以后不但要重新做人,还要做好人。

  出狱后,我在一家洗车场找到了一份洗车的工作。冬天,洗车是一件很辛苦的差事,外面就是零下10度我都要把顾客的爱车清洗得光彩照人。我的双手被冻得通红,每天用刺骨的凉水冲洗着一辆辆汽车,用柔软的抹布擦拭着车里车外,我兢兢业业干工作,换来了老板赞许的目光,我的心情一下子充满了阳光。

  发薪水的日子,老板说现在他的资金正压在几处房产上,等过些时候房子出手了再发工钱给我们几个工人。我第一个答应了老板,老板为人不错,管我们吃管我们住的,我暂时也没什么开销。

  光阴荏苒,转眼半年时间过去了,一天我去上班,发现我们洗车场里的机器都不见了,一问才知道老板连夜拉走店里所有的东西跑路了。老板一走了之,他还欠着几个月的房租和我们几个工人的工资。报警后,警察来现场看了看,记下了我们几个没拿到工钱的人的手机号码,备了案,说等案情有进展会通知我们,说完就走了。跟着,我们几个没拿到工钱的人也作鸟兽散,各自找活路去了。

  从此,我又开始了居无定所、流浪的生活。一天,饥寒交迫的我冒着一天的大雨,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奔波找工作,一直到天黑还是无果。晚上9点多我为了省一块钱的车费,便徒步“回家”。我栖息在郊外的一个桥洞里,那个桥洞被我铺上了柔软的草,狭窄的桥洞在夜晚为我阻挡风寒。

  可是今天不知怎的,我头重脚轻,全身发冷,还软绵绵的像是被抽去了筋骨。我强撑着身体来到了黄半村的一户陌生人家,敲开门,一个20多岁的女孩子吃惊地问我,找谁?我说,路过的,全身发冷无力,想跟你们讨一杯热水喝。我刚说完,听到门“哐”一声合上,黑暗包围了我。我相信东家不借宿,西边还有一千家的古训。我咬着牙开始敲第二家、第三家的门……不知敲了多少家,最后,终于有一位热情的大婶为我下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还有一个鸡蛋。记得大婶怜爱地说:“孩子,快吃吧,你脑袋滚烫,肯定是着凉了,快趁热吃暖一暖身子,再睡一觉,出出汗,明天就好了。天太晚了,今晚你就跟我儿子睡吧,明天再走。”

  我吃着香喷喷的面条,心里暖暖的,泪水夺眶而出。

  第二天,我身体真好了,离开了这位热心的大婶。只是听说大婶姓杨,40多岁的样子。其他就不得而知了。

  20多年后的今天,经过打拼,我从一个打工仔到烤肉串的小商贩到成为拥有资产达上千万元的织布厂的总经理,但我始终没有忘记那碗冒着热气的鸡蛋面。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想那位热心的大婶应该已经年近古稀了,如果再不找到她,我就可能要留下终身遗憾了。

  首先我找到了黄半村,在村委会的帮助下,我来到了一座破旧的农家小院,虽然院中的老人鬓发斑白,背也驼了,但我一眼就认出了当年的大婶。20年前的那一幕触动了我的神经,我一把抱住了杨大婶哭出声来,我说:“20年了,我时刻在想着您啊,我是来报恩的!”

  大婶怔住了,说:“你是?”

  听完了我的叙述,杨大婶说:“孩子,我想起来了,这么多年了,这点小事儿,你还记得……”

  我说:“大婶,你做好事,应该得到回报,我准备在黄半村办一家分厂,帮助村民共同致富。”

  数月后,我在黄半村办了分厂,和杨大婶也亲如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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