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是我县的一名复转军人,我和他是朋友。
我十五岁那年去参军,因体重不达标被刷掉,无奈与部队无缘,着实遗憾了一阵子。参加工作后,从事了新闻报道,采访过社会上各行各业的新闻人物,因我向往军营而无缘,所以对军人特有一种敬慕之情,退伍兵老赵就是我经常打交道的企业家之一。
我在初中读书时就知道老赵,但不熟悉。第一次见老赵是在电视上,那时老赵的公司拍了一个电视戏曲小品广告,融入了豫剧、越调等各种唱腔,通过简短的故事来宣传他公司的产品。小品在电视台每晚黄金时间连续播出两个月,从此,人们大都记住了老赵的广告。
我是在县慈善会救助贫困生善款发放仪式上初识老赵的,他捐了20万元钱,县领导特邀他参加发放仪式。贫困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当贫困学生代表一一发言后,老赵深情地对他们说,我生在农村,长在农村,我是农民的儿子,在这里我承诺,以后每年我从公司拿出20万元钱来支持寒门学子,你们要自强自立,发奋学习,困难不可怕,我们一定能够战胜它。台下学生掌声雷鸣,台上老赵慷慨激昂。
散会后,我在后台找到老赵,问他每年资助学生的事是不是一时冲动才说的。他对我说:“刘记者,你就如实写,让全县人民监督我,我可不是为了出风头宣传自己才胡乱说的。”
自从结识了老赵,就时不时和他一起闲聊,对他的了解也逐步多了些。老赵上世纪八十年代入伍,在部队服役期间,吃苦耐劳,曾经编写过汽车战地维修教材。九十年代初老赵转业,凭着军人的睿智,他毅然决然放弃衣食无忧的“铁饭碗”,自己东拼西凑资金办起了一家公司。老赵诚实守信,在他的经营下,公司越办越大,荣誉越来越多,市优秀青年、县杰出人物、捐资助学功臣及拥军优属先进个人等光环纷至沓来戴在了老赵的头上,但老赵总是把荣誉藏起来,害怕别人知道。
老赵掘得他人生路上的第一桶金后,极力回报社会。每年的节日,老赵总是大车小车的装满礼品,拉上我和他一起去县武警中队、消防大队及人武部等单位慰问,那里的官兵一个个标准的军礼敬给我们,让人心里暖融融的;在偏远农村,留守儿童、困难群众一句句真诚的话语表达了对老赵的感激之情。由此,我以老赵“到下岗工人家里送米送面”,“去学校看望特困教师,”“赴部队慰问解放军官兵,”“往残疾、贫困农民家庭送温暖”等素材先后为他撰写了一批新闻稿件见诸各级媒体的报端。
今年八一前夕,老赵约我一块儿下乡,我们驱车近四十公里,来到了一个农家小院前,敲开院门,老赵握住了为我们开门老人的手,说:“娘,恁儿来看你来了。”这时从屋中跑出两个初中生模样的少年,双双跪在了老赵面前,齐声说:“赵爸爸好!”老赵急忙将孩子拉起来,陪着老人进了屋门。老人说着支离破碎的话语,使我忽然想起来了,十几年前,我县在某部队服役的空军战士因飞机意外失事,被批准为烈士,于是老赵将烈士的母亲认作自己的“娘亲”,烈士的一双儿女视为己出。老人有病用药,他选好药买;孩子上学用钱,他按时送,十几年如一日。当时我曾随省市的媒体一起来这儿采访过,总感觉有些似曾相识,时间久了,难免有些遗忘了。
“娘,你的身体咋样啊?”“我还是老样子,年纪大了,越来越不中用了。”“这是我给您老买的降压药、降糖药还有治心脑血管病的特效药。”说着老赵便把几大包药递给老人。
“赵爸爸,我今年中考考了全县第二名,已经被县一高实验班录取了。”老赵的女儿说。“赵爸爸,我考了全校第一名,我正在做暑假作业。”上初一的儿子向老赵汇报。此刻老赵喜笑颜开,对他们说:“小雨、小水你们为‘赵爸爸’脸上争了光,我很高兴,学习上、生活上有啥困难,随时给我打电话,奶奶年龄大了,你们要细心照顾她,我不能经常在你们身边,就全靠你们俩了……”说着说着,老赵眼圈红了,老人落泪了,孩子们哭了,浓浓的亲情感染着现场的每一个人,我偷偷擦拭了夺眶而出的泪水,用相机记录了那令人难忘的一幕。
回去后,我连夜写作,一封封图文并茂的邮件被鼠标轻点发出。很快,老赵的事迹被省市媒体采用,在显要位置刊发。
随着时间的推移,老赵的名字像他的广告那样,几乎家喻户晓,有人拍老赵的马屁说,可能有人会不知道县长是谁,但大伙儿却都知道老赵的名字。他的出名有人说他因为是个体老板、有钱,还有人说是靠我吹捧了他、沽名钓誉。我听后对其他人说,老赵的出名最主要是因为他爱做好事、爱做善事罢了,他为帮助困难群体几乎花掉所有积蓄,他应该是我县最穷的大老板。
前几天,老赵给我打电话,问我听到些风言风语没?我说听到了,他问我有啥看法?我对他说,你曾是一名忠诚的军人,如今搏击商海又是一个诚信的商人,角色转换,真诚不改,我想这都是源于你心中永远飘扬着的那面军旗吧!
电话那端,老赵半晌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