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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生活 当你慢下来,就会邂逅 那一朵慢的云彩 当你慢下来,就会与慢慢 爬行的小蚂蚁相遇 当你慢下来,就会爱上 慢慢滑行的风,和风中 更加慢的草色 而他,一会儿是云 一会儿是蚂蚁 一会儿,是缓缓的风 吹过草地后,又来吹你 他把所有的速度 都集中在慢里 他用慢,袭击你 河堤上晨练的人们 他们大多是老人 迟暮之年,梦少了 就起得早些 聚在一起,仗剑。起舞 或者左一下右一下 练太极 隔着一树花影 一大段漫长的华光 我打量他们,凝望他们 但在他们中间 我找不到未来的自己 这是另外一种群 以更加淡定的方式 拒绝着局外人 这样想着,就要离开 蓦然见一只鸟 啼鸣着向天而去 惊落几朵花堕入尘埃 在它消失的轨迹里 我看见自己的影子—— 这也是一种存在的方式 一生以自己独有的 轻,与决绝 热爱着这个尘世 放羊的婆婆是一只最老的羊 她在河堤上坐着 佝偻的背影 是秋水长天里 一幅最安静的剪影 她的羊:一只,两只 三只,四只,五只 在青草里漂浮不定 手里的鞭子 只是一个道具 用不着挥一下 一个下午就没了 一生,也没了 时光和命运,在此 都失去意义 老屋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其实,哪用得了这么久? 你看,不到十年 门前的幼树均已成才 英木苍苍,华盖蔽日 而新居成老屋,新人成旧人 光阴在这里慢下来 并慢慢生锈 一点一点,一滴一滴 在墙壁,窗棂,布帘,家具上 沉淀而为斑斑锈泽,锈痕 怎么擦拭也擦不干净 即使阳光照进来 月光照进来 也不再像当年那般新鲜 不再像当年那般 到处是金子,白银 哗啦啦流动的声音 此时,与之相宜的 除了一只蜘蛛就是蛛网 一只老蜘蛛陪着一个 越来越老的老妇人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 结着一张网 以待百年莅临 此时,一个老人在慢慢生锈 时光在他的墙壁,桌椅 和皮肤上,沉淀下 斑斑锈迹,锈痕 时光在这里是固体的 以固体的形式胶着着流逝 伸出手随便摸一下 就可以触到它的凹凸和潮湿 稍稍靠近一些,鼻息里 满是浮游不定的 锈蚀的气息 而这个老人 还在继续锈蚀下去 天井里沉下的光 反复雕琢着他深陷的眼窝 稀疏的白发,皱巴巴的脸颊 嘴角等塌陷的部分 于是,他越来越轻 也越来越空了,就要像 一堆灰烬碎裂并飘散开来 这令墙角的一株黄菊 怎么摇曳,都不像在开 而是在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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