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记者眼前的这位汉子很结实,虽然个子不高,但充满激情与活力。他的快乐与满足会不自觉地传递给与他接触的每一个人,让人觉得活着和工作真的很幸福。
他叫徐公卿,工程师,今年47岁,周口市环保监测站生态补偿室主任。
环境监测是环保工作的耳目和眼睛,是前哨也是预警。
我的工作用一句话概括就是要做到“三个说得清”。
5月16日上午,太阳很毒。西华县境内大王庄乡一处桥上。桥下,浑浊的贾鲁河水滚滚南流。徐公卿停下来,从车上取出水桶,从桥栏垂到河里打满提上来,然后灌入随身携带的矿泉水瓶,贴上标号,走人!
这次取样,是为了监测贾鲁河过境西华县城后的水质。
“从肉眼判断,贾鲁河水浊度很高,污染较为严重。贾鲁河发源于郑州西流湖,流经尉氏、鄢陵之后,沿途污染逐步增加。郑州方面为了提高出境水质量,从黄河买水注入贾鲁河进行稀释,所以河水发黄,但闻不到腥臭味了,还好。”
“我的工作就是常年追着污水源头跑。全市所有的河流沟渠,只要流水的都跑过,因为不少排污的小沟小渠隐蔽而不通车辆,只有步行或者骑自行车去。我的工具就是瓶瓶罐罐,不停地取样、做标签、送检,然后根据化验室分析结果,写出环境监测报告,呈送市环保局,市环保局依据这些数据,对造成污染的单位依法提出整改治理意见。”
徐公卿说,环境监测是环保工作的耳目和工具,现在更被赋予“先行官”的称号。这项工作必须围绕“三个说得清”开展:说清污染源状况、说清环境质量现状及其变化趋势、说清潜在的环境风险。要实现这些目标,必须经常深入企业第一线,不仅要经常实地踏勘企业的生产情况,弄清排污量、排污规律、排污去向,还要经常察看河流、沟渠等地表水的水质、水量、流向等变化情况。这些状况不是简单一个月或几周时间去看一次,而是要经常去。只有这样,才能摸清环境的变化规律,才能做到心中有数。
干我们这行的有句俗话:旅游局看的是人家的脸面,环境监测看的都是人家的“屁股”!
“我的工作很平凡,所有人都能做。但坚持下来,个中甘苦却只有自己知道。”
这天下午从县城回来已经晚上6点多了,我们又沿着周淮路来到位于许湾乡的一处隐蔽林地,这里是洼冲沟注入新运河的入河口处。老徐手脚并用地下到沟底,认认真真地采样、贴标签。
“这些旮旮旯旯沟沟角角我都熟悉,哪个路能走,哪个不能走,我非常清楚。像这个地方位置非常偏僻,道路狭窄不容错车,天暗了很容易卡这儿。我在鹿邑县一次就是卡住了,幸好当地一位村民了解我的工作后,主动帮忙把我的车拖了出来。”
这个工作从1989年到现在,他一干就是二十多年。
老徐说,地表水监测工作的分水岭是2008年。之前,地表水监测工作都是例行监测,一个季度一次,水质好坏与地方政府关系不大。但从2008年开始,河南省率先在淮河流域实行生态补偿制度,即对河流污染实行严格的经济处罚。河南省在周口市的沙颍河、黑河、泥河、泉河、贾鲁河、涡河、惠济河等主要河流上设置了全天候全自动监测站,24小时实时监控,规定了出入境主要污染物监测因子目标值,每年扣罚全市生态补偿资金逾千万元到数千万元不等。我市为了落实省里生态补偿制度,实行了更为严格的政策,在20多条河流上设置了责任目标断面和入河排污口断面,规定了明确的目标考核值,每个县市区根据污染程度承担省里扣罚的生态补偿资金。为了把把这项工作落到实处,市环保监测站也成立了生态补偿监测室,由徐公卿负责。“说实话,尽管有市局和站领导班子的支持,我也感到诚惶诚恐,害怕得罪人,怕完不成任务,心理压力非常大。尤其是对超标断面,要多次察看和监测,并实行公开透明的计算考核办法,以数据说话,以事实说话,让受罚单位无怨认罚。”
“要做到这一点,你只有多跑多采,用事实和数据让受罚单位心服口服。另外,通过征收环境补偿资金,增强全市企业的环保意识。5年来,我市在省内受罚数目从3000多万元下降到1000多万元,也说明生态补偿制度成效巨大,全市环保意识在逐年提高,河水水质显著提高,特别是沙颍河水质改变最为明显。”说这话时,老徐的口气里有一些欣慰。
之所以坚持走在路上,且无怨无悔、乐此不疲,因为感受到老百姓知道谁最亲。
工作苦累,但也有温暖。老徐回忆起这些温暖,心里就一直洋溢着激情——
2011年7、8月份,为了彻底摸清贾鲁河、清水河的具体水质变化情况,他骑车从贾鲁河入沙颍河口出发,沿贾鲁河河堤向上骑行3天,先后经过川汇区、西华县、扶沟县,最后再从鄢陵县入扶沟县境。回来后,身上多处起了红斑,黑得像是非洲人,妻子见了心疼得流下了眼泪。其中,有两次经历让他一生难忘。
第一天,骑车到西华县红花镇与扶沟县练寺镇交界处的一个河边田地里,天已经快黑了,老徐也搞不清前面有没有住的小店。这时,他突然看到田边有个人,头发很长,胡子拉碴,穿个短裤,坐在一个蚊帐里面。徐公卿问他前边路段情况。老人问了他的来历之后说:前边不好走,也没有旅店,今晚就住这里吧!俺是西华县城的,在这里包地种新疆大枣,枣地里种的是西瓜。当晚,他就和老汉住下了。老汉把自己最好吃的东西、西瓜还有啤酒都让老徐吃喝了,一老一少还几乎聊了一夜。老人聊了自己大半生的理想、艰辛、苦难,还说,现在还有你这样的“当官的”,太佩服了!
老徐告诉记者:“我只是干了自己应该干的一点小事,就受到了一个本来就不富有、甚至非常落魄的人的款待和赞赏,说明咱们的老百姓太善良厚道了,老百姓最知道感恩!”
第二件事,也就是这次考察的第三天,他骑车沿清水河回来,到扶沟至白潭的路上时,自行车出了毛病,不能再骑了,没有办法,只有拦路上的三轮车。拦了几辆,人家根本不理他。最后,终于有个中年男子停下,对他像审贼一样,怕他是偷车的。老徐只有说了实情,中年汉子看他带了很多装水的瓶子,也信了。“这位老乡后来说的一句话,我至今不忘:‘就凭你真是替老百姓干事的,你说到扶沟哪里我都送你!’听了这话,我眼里酸酸的,不知是感激还是惭愧。这句简单的话成了我后来工作的重要动力。我知道,老百姓真的知道谁最亲。”
这次贾鲁河之行,老徐摸清了整个扶沟县、西华县、川汇区的沿河排污状况,并拍摄了大量的照片,取得了珍贵的第一手资料。
……
奔五的人了。我问徐公卿:奋斗了半辈子,没升官也没发财,值吗?他说,值!人过四十,很多事都明白了。咱们不跟别人比级别,不比收入,只要觉得自己做的事有价值,就感觉幸福、快乐。
路的前面还有路,希望的前面还有希望。徐公卿告诉记者,为了子孙的碧水蓝天梦想,他会一直朝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