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杜欣  文/图

　　大爱支撑起脆弱的生命

　　在街头吃了一碗烩面，下午1点多，我又赶回ICU。

　　下午相对平静，张红说，一般都是上午转来危重病人，下午要少些。

　　庆幸的是，这半天下来，没有一个病人在我眼前离世。

　　韩怀彬告诉我，目前市中心医院ICU配备综合能力较强的医生有9名，护士42名。他们在几年的成长与历练中，已经形成了对生命的独特理解：对于每一个生命，都不能轻言放弃；对于工作中的每一个选择，都要扪心自问，自己是否需要；工作中，一定要重视个体和团体的结合，最终才能实现自己的目标。

　　“我来给您吸痰，如果感到不舒服就眨一下眼睛吧。”

　　“您儿子又来看你了，跟你说了半个小时的话，连我们都感动了……”

　　谁能想到，上述这些话，竟是说给一位昏迷的病人听的，并且说话的人持续十几天甚至几个月进行着这样的“独白”。这是ICU护士常做的工作，对于任何一个在这里抢救治疗的病人，她们总是给予最大的呵护；即使病人长时间昏迷不醒，她们也要遵循“呼唤式”服务的原则，不断通过语言、身体的刺激，让生命萎缩的病人逐渐恢复生机。

　　这样的话，让接受口腔手术、术后出现脖子肿大的患者韩车城记忆犹新。刚进ICU时的韩车城几乎处于昏迷状态，脸憋得通红，身体不停地扭动，双手不住地乱扒，呼吸越来越急促。张红回忆说，那个时候她想也没想，就觉得给韩车城鼓励和支持是最重要的。

　　于是，在韩车城从出现手术并发症到接受第二次手术的过程中，张红一直紧紧抓住他的手。以至于韩车城在做完手术清醒后，第一句话就是“刚才，是谁握我的手？”

　　张红说，别看这是些微不足道的工作，但是却在潜意识深处给予了病人生命的力量，鼓舞着他们冲破阻碍生命的难关。

　　ICU守护者，不分昼夜、无微不至的照料，换来的不仅仅是患者的干净整洁，更是患者及家属的高度评价。每年的护士节，都会有不少患者及家属带着鲜花和锦旗来到监护中心向护士们表达感谢。 

　　“‘我已经不能用言语来表达对你们的感激之情，我老伴能活到今天，全靠你们精心的照料，是你们给了他第二次生命！’这些感谢的话语我们常常可以听到。作为一名护士，当自己的工作得到了患者及家属的肯定，即使再苦再累，我们都感觉很值得！”张红欣慰地说。

　　事实上，这样的例子并不鲜见。淮阳县一名患者叫牛红为，他因患格林巴利综合症入住ICU。牛红为入院时四肢瘫痪、呼吸费力、吞咽及言语功能丧失，在ICU期间，病情反复发作，严重时呼吸困难、高热不退，一直需要使用呼吸机辅助呼吸和亚低温治疗仪持续降温。由于痰液较多、流涎严重，医生为其实施了气管切开手术。病人虽然丧失了言语能力，但其意识始终是清醒的，为了让他树立起战胜病魔的信心，医护人员通过图片、手势和他进行沟通，使他鼓起生活的勇气，积极配合治疗。由于他病情几度恶化，其家庭已经无能为力为他治疗。他的妻子和爷爷先后离开医院，一去不回。

　　牛红为的家人离去后，ICU的全体医护人员不仅要做好病人的治疗、护理工作，还要照顾他的吃喝拉撒睡。在全体医护人员的精心照顾下，牛红为的病情奇迹般地得到了控制。他病情稳定后，医院派车将他送回家，没想到，他的家早已是人去房空。无奈，医院又将他接回到ICU病房，经过治疗和精心护理，他的语言功能逐渐得到了恢复。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非常感谢你们。”

　　在其家属离开一个多月的时间里，ICU的医护人员轮流为其购买营养品、一日三餐以及日常生活用品。有一次，他无意说想喝绿茶，大家竟然不约而同地都买了，病房床头柜上的绿茶放了10多瓶。

　　有责任也需要信任

　　下午2点到2点半，是ICU对患者家属开放的时间。按照医院的规定，患者家属可以在这个时候穿上隔离衣走到患者跟前，听医生介绍病情或与患者说几句话。

　　ICU外面的大厅里，患者的家属目光焦急，他们要赶在这短暂的一刻看看一天没有见面的亲人。

　　2点10分，由于母亲病危的缘故，60多岁的张合顺坐在ICU内母亲的病床前，握着不能说话的母亲的手，两只眼睛又红又肿，一脸憔悴。他用沙哑的声音告诉我，两年前的夏天，其母亲因为伤寒在家卧床不起，胃口也很差，稍微有点医学常识的儿媳妇看婆婆消瘦得厉害，就想起她多年的胃病，于是把婆婆带到医院做检查，谁知道一查之下发现了左侧肺门处的病变。张合顺拿着母亲的CT片到处找专家看，专家的意见出奇一致：肺癌。当时母亲已82岁高龄，手术是不能做的，只能保守治疗或静观其变。让人称奇的是，这两年来母亲的肺癌居然没有发作，直到前几天早晨，母亲突然咳出了一堆血痰，紧接着声音也嘶哑了。张合顺把母亲送到医院，医生说原来的病灶已经扩散，恐怕老人的大限已到，无论多么积极的临床治疗也敌不过死神的呼唤。医生建议把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的老人直接拉回老家。

　　“我妈一辈子吃了很多苦，我一定要让她接受最好的治疗。”张合顺是个孝子，当他得知ICU可以延长患者的生命时，强烈要求医生把母亲转到ICU，让母亲多活一天是一天。

　　探视时间结束了，虽然母亲没能开口说一句话，可张合顺一直没有松开母亲的手，护士提醒了几遍，他还不肯离开，他凝视着母亲，凝视着……

　　“请放心地把亲人交到我们这里，请相信我们会用自己的良心照顾好他们。”韩怀彬说，他们特别希望能得到家属的理解。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3点，在例行会诊时，今天的“主角”是5床的崔民。他各项指标均指向重度脑损伤，甚至接近临床脑死亡，只能靠呼吸机及升压药等维持生命体征。医生们细致地讨论着，不错过每一个细节。

　　韩怀彬说，当好ICU医生，最关键的就是要有责任心。因为你的手上，是一个人，一个生命，和一个正面临生离死别的家庭。而ICU的工作，让他感受最深的便是生命的脆弱无常。所以，他们需要的不仅是自己的责任，更需要病人家属的信任。

　　晚上6点半，我没能坚持到晚8点交接班时间，准备离开。

　　“那个3岁的手足口病小男孩有事吗？”看见赵颍从我身边匆忙走过，我突然想起上午转来的那个手足口病患儿。

　　“生命体征稳定，应该不会有啥事。”赵颍笑笑说。

　　我舒了一口气。

　　推开ICU的大门，候诊大厅里有几双年轻父母焦灼的目光一起投过来。我不知道，这里面是否有那个3岁男孩的父母，我真想走过去告诉他们：“孩子不会有事！”

　　走出医院大门，我回头望去，ICU已是灯火通明。我知道，在接下来的一个夜晚，依然会有又一轮医护人员在这里坚守。

　　而这一天，我对生命也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每个人都有责任好好地活着，因为这不仅是你的亲人的渴望和期盼，也是生命守护者的渴望与期盼。 

　　愿这种渴望与期盼能够让死神却步，化作生命的不朽与神奇！

　　(文中患者均为化名）

　　文字统筹：东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