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五霸”有九种排法,其中有一种包括宋襄。大凡生在春秋时期,有点理想的君主,都做霸主梦,宋襄公也不例外。但他志大才疏,急于求成,自负迂腐,做霸主梦就有些自不量力了。宋襄进入五霸之榜确实勉强,如果排上,也是最不堪的一位。春秋称霸的核心是“假(借)仁义,真武力”。但这有一个前提就是有明主、有贤臣。齐桓、晋文莫不如此。宋襄也有贤臣目夷、公孙固,却不能重用,只信一个无德无才的公子荡。那他怎么还要做霸主梦呢?
宋襄霸主梦的由起:
一、让国落得贤明
公元前652年,宋襄公的父亲宋桓公病重,按照当时嫡长子的继承制,宋襄本应是继位之人,可他突发奇想,在父亲面前恳求,要把太子之位让给贤明的庶兄目夷。他说,目夷年龄比我大,而且忠义仁义,请立目夷为国君吧。宋桓公把他的话讲给目夷听。目夷听后不肯接受太子之位,说,能够把国家让给我,这不是最大的仁吗?我再仁,也赶不上弟弟啊!况且废嫡立庶,也不合制度啊。为了躲避弟弟的让贤,目夷逃到了卫国,宋襄的太子之位没有让出去。这事儿宋襄赚大了,太子的位置牢固了,不但赚了贤名,而且还赚得了一个忠心耿耿睿智贤德的大臣目夷。宋襄继位后,很多关键时刻,都是目夷力挽狂澜,稳定了宋国。
二、葵丘之会的影响
齐桓在葵丘会盟时,宋襄刚刚继位,老爹还没有下葬,他为了得到诸侯的认可,急匆匆地赶到葵丘参会。葵丘之盟是齐桓九合诸侯最盛一次,周天子派人参加。通过葵丘之盛会,宋襄公确实领略了霸主齐桓的风采。这大概是宋襄想当霸主最大的起因。在葵丘会上,齐桓公对宋襄公颇为敬重,因为宋襄有让位的贤名,觉得他将来能成大气候,就把当时的齐太子昭托付给他。大凡人的野心,都是有土壤的,这次会盟成了滋长宋襄野心的土壤。
三、平齐内乱的功劳
齐桓很英明,遗憾的是没有安顿好后事。不但自己死得凄惨,几个儿子也是打得一塌糊涂。齐国内乱,太子昭逃往宋国求援,因为齐桓有托孤之意。当时宋襄正野心勃勃,以平定齐国内乱为己任,全力帮助太子昭回齐国继位。他通知几个国家共同护送太子昭回齐国。毕竟宋是小国,宋襄也刚刚继位,他的号召力还不大。不过,还是有几个更小的国家响应。宋襄这次还真长脸,竟然稳住了齐孝公昭的君位。
有了这些铺垫,宋襄想当霸主就顺理成章了。可是,他确实有些自不量力。
再看他的霸主梦是怎样破灭的:
一、自不量力 勉强会盟
齐桓公死后,诸侯霸主之位空缺,宋襄公想效仿齐桓公,会合诸侯,确立霸主地位。他在和众卿士商量会盟时,目夷劝谏他:以小国之力会合诸侯是祸患。襄公不听,一意孤行。当时的楚、齐、郑、陈、蔡却是一个以楚为首的大军事集团,从来没有把宋襄公放到眼里。宋襄公为了实现众诸侯的会盟,先让子荡贿赂楚国、齐国,他是想拢住这两个大国,其他的小国就好办了。公元前639年春,和楚国、齐国国君在齐国鹿地相聚小会,襄公自然以盟主之位自居,引起齐君和楚王的不满。而后,宋襄公先与楚国签约,之后与齐国签约,齐孝公相当不满,拒不签字。还没有会盟,已经闹得不和了。目夷再次劝谏,宋襄不听,执意约定当年的秋天在宋国的盂地会合诸侯。
二、志大才疏 自取其辱
宋襄策划了盂地会盟,大张旗鼓地筑建盟坛、会所。更好笑的是,他让楚王帮他张罗附楚的那些国家。要说,这也算他有些自知之明,通过前次三国会盟,知道自己的分量,连自己扶助的齐孝公都不买他的账,何况别的国君。所以,他才拉着楚国。他想借助楚国的力量,让诸侯臣服于他,然后借诸侯的力量抗衡楚国,完成霸业。他太高估了自己,也太低估了楚成。试想,如果楚成能帮你称霸,干吗他自己不称霸呢?要知道,他爷爷那一代都想称霸中原啊!他不会傻到自己帮你称霸,再回头臣服于你。楚成王也是上了“五霸”榜的,上次小会已经不高兴了,这次表面上答应,实际上准备教训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宋襄,进而威慑中原。
到会盟时,目夷劝宋襄要带上军队,以防有变,楚国人是不讲信用的。宋襄公本来是效仿齐桓的,跟目夷说,是我自己提出来不带军队的,已与楚人约好,怎能不守信用呢?于是,宋襄公不带军队到了盂地。会盟之时,陈、蔡、许、曹、郑等国之君都来了,单等楚成了。登坛时,其他国君不敢僭越楚成,等他先上。楚成也不客气,到了歃血推盟主时,宋襄以目示楚成,想让他说话。楚成低头不语。宋襄便忍耐不住,自开腔,楚成这时才说,盟主是谁?宋襄说有功论功,无功论爵。论爵当然要数宋襄,宋国是公爵,楚国是子爵。楚成说,我成王已经很久了。宋襄恼羞成怒说,你那是假王。楚成王说,我既是假王,你请我干吗?不待宋襄再争,楚成王一声令下,全副武装的楚兵,神速而至,抓了宋襄公,吓坏了诸侯。楚成王把他囚禁起来,借以攻取宋国。多亏目夷借机逃脱,沉着力抗楚兵,才算保住了国家。直到冬季,在鲁僖公的调停下,襄公才被释放回国。
宋襄的霸主梦成了一枕黄粱!梦醒之后,只剩下屈辱。
三、不怜弱小 薄德暴虐
宋襄公只想效仿齐桓,却不修齐桓之德。他在平定齐国内乱之后,就邀请几个小国在曹国地盘会盟。这是他第一次会盟,结果只有曹、邾二君按时,滕、鄫两国迟到,他下令先到的滕君把鄫君绑起来,先用鄫国国君祭祀睢水之神,接着再杀滕君。目夷劝他,你举行一次会盟就伤害两位诸侯,这样不行。他不听,坚持把鄫君杀了,滕君厚赂才免一死。曹国的国君看到宋国如此残忍,便提前离开。宋襄公很生气,责怪曹国不尽地主之谊,又兴兵伐曹。他本想靠这种残暴在东夷小国中建立威信,结果适得其反。宋本来就是小国,附庸它的自然都是小国,宋襄对这些小国不是靠恩德聚拢,而是靠暴力威慑,这样仅有的一些虚名也丧失殆尽。
四、假仁假义 迂腐自负
宋襄的失误还不在于他对这些小国灭绝人性的残忍,而是他不该讲仁义时却满口仁义,导致泓水一战的惨败,因此命丧黄泉。本来,泓水一战他还是有胜利的机会,可是却被他迂腐的仁义所葬送。
宋襄在盂地会盟被楚成王囚拘回国后,听说郑国支持楚成王做霸主,就决定攻伐郑国。目夷再次劝阻,宋襄不听。 公元前638年初冬,宋襄领兵攻打郑国,郑国向楚国求救。楚国派大将成得臣率兵向宋国国都发起攻击。宋襄公担心国内有失,只好从郑国撤退,双方的军队在泓水相遇,约定一战。楚军开始渡泓水河时,大将公孙固说:楚兵多,我军少,趁他们渡河之机消灭他们。宋襄说,我们号称仁义之师,怎么能趁人家渡河攻打呢?楚军过了河,开始在岸边布阵,公孙固又说:可以进攻了。宋襄公说:等他们列好阵。等楚军布好军阵,楚兵一冲而上,大败宋军,宋襄公也被楚兵射伤了大腿。宋军吃了败仗,损失惨重,都埋怨宋襄公不听公孙固的意见,宋襄公却教训道:一个有仁德之心的君子,作战时不攻击已经受伤的敌人,同时也不攻打头发已经斑白的老年人。寡人的宋国虽然就要灭亡了,仍然不忍心去攻打没有布好阵的敌人。
可怜的宋襄,泓水之战失败以后,撤退到宋国襄邑的行宫养伤,第二年伤痛发作,不治而薨。宋襄霸梦到此结束,真是:德不配位枉自负,治国贤才不堪用,空做一场霸主梦,徒留万世笑骂柄!
为人,有自知之明方为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