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舞队的那位大姐了。没有她的音讯,不知为什么,突然之间觉得很想念她,想念她留在我记忆中那幅极美的风景画。
记得她是前年夏初来到我们舞队的。 平日里并不是天天晚上来舞场,有时一连来几天,有时又连续缺几天。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大多数队员不知她的姓名,也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只知道她70出头,是我们舞队年龄最大的。
她一头乌黑的短发,烫过之后修剪得蓬松有致,显得格外精神。大姐走路快捷,说话利索。爱穿不同花色的连衣裙,裙摆稠密的褶皱自然下垂,跳起舞来,动作舒展协调,颇有风姿,哪里像70多岁的人哪。刚开始,大家都和我一样,以为她顶多不过50岁,所以都称呼她大姐,其实按年龄,我称呼她阿姨更合适。别看她年龄最大,每当学新舞,接受能力丝毫不比年轻人差,一看就懂,一学就会。看我们既惊奇又叹服,她笑呵呵地说,年轻时打过腰鼓,扭过秧歌,有基础啊。
和大家不同之处,是大姐每次来时,总骑着一辆装有车棚的电动三轮车,车上坐着一位满头银丝的老太太。大姐跳舞,瘦小的老太太像个孩子一样,乖乖地坐在车上,侧着脸,一边听曲,一边看大姐跳舞。。
有一回,曲终舞散,一位舞友走近大姐问,车上是谁啊?大姐说:“我妈啊。我是她的独生女,所以走到哪儿都要带着她。这可是我家的宝啊。”大家一听,不由得走上前和老太太搭话。当问到老太太的岁数时,老人家乐呵呵地告诉我们:“我才90岁,还小着呢!”一句话把大家逗乐了。大姐抬腿骑上三轮车,顺手打开挂在车把上的随身听,老太太挥手和我们道别。伴着《穆桂英挂帅》的锣鼓声,三轮车沿着黄河路一路向东。
我不由自主地转身回望,晚上九点,皎洁的路灯下,行人渐少。宽阔的人行道上,这辆会唱戏的篷车温暖着我的双眸,虽已渐行渐远,在我心中却定格成一道别样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