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妻失和

　　袁世凯的长子袁克定1878年出生于淮阳县城的袁家老宅。袁世凯的次子袁克文出生于1889年，和袁克定的年龄相差11岁。

　　袁世凯的原配夫人于氏，有的书中说她是沈丘人。后来，听很多淮阳当地人说，于氏是淮阳县齐老乡于集人，据说现在当地还有很多于氏的亲戚在世。于氏算是大家闺秀，粗通诗文，但性情古板，不善言笑，更不谙夫妻间打情骂俏的风情。两人新婚燕尔时，感情还算不错，关系当算和谐，但这种和谐不久之后便被一个玩笑打破了。

　　一天早晨，小两口起床时，袁世凯看着于氏拿一条用各色花布拧成的带子束腰，便开玩笑地说：“看你这身打扮，像马班子一样。”在豫东方言中，马班子就是戏子的意思。

　　本是小夫妻间一句玩笑话，于氏却解不开其中隐含的男女风情，反倒认为这是袁世凯看不起自己，对自己进行的人身攻击。就这样，袁世凯的玩笑被于氏放大，甚至被解读为带有恶意。作为新婚夫妇，袁世凯和于氏对彼此的性格、脾气了解不多，不能完全理解戏虐言语间的真实含义也很正常，但在这个时候，宽容就显得很重要了。不理解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时不仅没有宽容之心，甚至还针锋相对，以牙还牙，恶言相对。

　　于氏红着脸进行回击，对袁世凯说：“我不是马班子，我可是有姥姥家的人！”这里，于氏想表明自己是明媒正娶的原配，不是没有娘家的姨太太。因为她知道，袁世凯的生母刘氏就是妾，虽然后又填为正房，但还是改变不了最初的小妾出身。打人不打脸，骂人别揭短，更何况是夫妻之间。袁世凯本就十分忌讳自己庶出的身份，现在被刚娶进门的老婆呛个大红脸，便恼羞成怒，摔门而去。袁世凯是一个很有定力的人，想法一旦形成，便会坚决执行。据说，袁世凯从此再也没有和于氏同过房，两人只保留夫妻的名分，相敬如宾，再无夫妻之实，于氏也因自己的不会说话，守了半辈子活寡。这件事，袁静雪在其回忆录《我的父亲袁世凯》里讲得很详细，较为可信，从袁世凯子女的出生规律中也能得到印证。袁克定出生于1878年，而袁世凯到1881年9月才离开陈州去登州投军，期间有两三年的时间，如果夫妻两个想再要个孩子，时间上应该很充分。既然时间上没有什么问题，问题出在哪儿？大家心知肚明。

　　在朝鲜，袁世凯娶了三位朝鲜姨太太。第一个是沈氏，她没有生育能力，所以在朝鲜的前几年，袁世凯一直没有子女出生。后来，其中的一房——金氏才为他生下第二个儿子——袁克文。

　　袁世凯在北京袁保恒家学读书的时候，嗣母牛氏出于怜子之心，建议让于氏到北京陪伴袁世凯，袁世凯在家信中婉转而又态度坚决地拒绝了。后来，袁世凯去山东、朝鲜，于氏一直留在淮阳，名义上是替袁世凯尽孝教子，真实的原因只有袁世凯自己知道。袁世凯到山东任巡抚时，嗣母牛氏已经去世，袁世凯便派人把生母刘氏接到济南亲自赡养尽孝，直到这时，于氏才结束了十几年的独居生活，随婆母一起来到丈夫身边。但用袁静雪的话说：“自从父亲把她接到济南，直至后来到了北京，父亲始终只是在名义上承认她是家中的太太，既不让她管家，也不和她同房。不过，父亲表面上对她还很客气，就是到了中南海以后，他也按照历来的习惯，隔个三五天，就到她房中坐一会。他俩见面时，父亲一定先说一句：‘太太，你好！’她也一定回答一句：‘大人（妻妾们一致称呼父亲为大人，直到洪宪帝制时期也未更改），你好！’随后，再随意说上几句生活上的闲话，就结束了这照例的一次会面。”

　　除新婚时夫妻间那次致命的彼此伤害之外，在袁世凯当了民国大总统后，于氏还做了一件貌似产生国际影响的糗事，让袁世凯在各国公使面前感到很没面子。袁世凯也因此下令，以后凡是需要于氏以第一夫人身份出席的重要外交场合，一定要有二女仲祯、三女叔祯（袁静雪）和袁克文的陪同，以免再闹出什么笑话来。

　　事情是这样的：进入中南海后过的第一个春节，各国公使入乡随俗，年关时节纷纷到中南海给总统拜年，既图个喜庆、凑个热闹，也可趁机联络感情。当天，在给总统拜完年后，出于礼节，各国公使还要给袁世凯明媒正娶的第一夫人拜年。闻讯，于氏自豪感陡升，身穿红色外褂、长裙，等着接受各国公使和夫人的朝贺。贺岁仪式进行时，一位公使受节日气氛的感染，径直冲到于氏面前要和第一夫人行握手礼。于氏从小接受的是传统的儒家教育，讲究的是“男女授受不亲”，以前哪见过这样的阵势，当场被吓得目瞪口呆、手足无措，刚才的自豪与喜悦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她尖叫一声，迅速把自己的双手背到身后，一脸的惶恐与不安。这位公使大人伸出的手悬停在半空中，神情木然的愣在原地，一脸的惊讶与无奈。面对尴尬，这位公使大人急忙拉上自己的夫人一走了之。

　　从此以后，于氏成为了一个出席重要公开场合时需要子女特别“监护”的人偶。

　　投笔从戎

　　范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