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接第一版)在鲁台镇,凡跟崔庆余一块工作过的人都知道,他每月领取工资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交纳党费,并根据自己工资的增幅多交15元、20元不等。有一年,他的二儿子崔淮生因经商不诚信被工商部门查处。这事发生后,崔庆余像被人当众抽了两个耳光,无比痛心差愧!他认为自己作为党员,没有尽到教育子女的责任,给党的事业添了麻烦。从那以后,每年7月1日党的生日,他就多交100元党费,作为一个老党员向党的忏悔!就是这样,崔庆余以对党的赤子情怀,用自己的一言一行,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党的光辉形象。
学习是党员毕生的任务
崔庆余只读过四年私学。在部队,在解放军这座大学里,党给他一把学习的钥匙,领他走进知识的殿堂。50年来,崔庆余持之以恒地坚持学习,他写了111本日记和笔记。这些保存完好、透着历史沧桑的墨迹,是一个共产党人勤于武装头脑,不断改造主观世界,时刻修正人生航向的佐证!
崔庆余是从旧社会熬过来的,最知道学习的重要和知识的金贵。他引用别人的话说——“淘金不泼一星,学习不择一字。”
“作为一名党员,学习是一生的革命任务。”崔庆余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自从转业踏入卫生岗位以后,他就开始钻研医学知识,提高业务水平,掌握为人民服务的本领。他学习传染病知识、巴甫洛夫学说、中医理论知识、针炙疗法、保护性医疗的利用、中草药药理等,并记下大量的学习笔记。通过学习,崔庆余掌握了针炙疗法,每年都有许多病人向他求治,他也治愈了不少患者。为此,他非常自豪:“我也能不用药就给病人治病了!”
作为见证共和国诞生的老革命、老党员,再没有比对政治更熟悉的了。毛泽东思想、党的光辉历史对崔庆余的影响是终生的。他经常说:“毛主席的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和群众路线,千秋万代也不过时。”他长年自费订阅各类报刊杂志,仅《毛泽东思想研究》就订了20多年,堆起来很高一摞子。崔庆余的最大兴趣就是学习政治,通过报刊学习党的方针政策,了解时事动态。他把学习政治比作“洗脸”——十天不洗脸,思想就发懒。他十分注重通过学习改造思想,1963年7月16日,崔庆余写了一篇日记,还冠以标题《我穿了细衣》,“……我看见穿一级风(指衣料很薄的衣服)的人说凉快,心里眼热得慌,就不愿穿粗布和带补丁的衣服了。到底我穿上了斜衫裤子,清风一吹,飘飘的,下乡走到群众跟前觉得高贵的多。看见群众做活,生怕弄脏了自己的衣裳;刚想抱群众的小孩,群众随手又把孩子接过去了。回到家里,我的孩子偎过来,我也怕脏了衣裳不叫孩子贴近。这说明,享乐思想在我心里发芽、生根、出苗,爱在群众面前排排方步,怕劳动弄脏了我的细衣裳,以致脱离了群众。这是一个党员多么危险的思想!”在这里,崔庆余对本人滋生的享乐思想进行了大胆解剖,警示自己要永远保持党员艰苦朴素的本色,做到与人民群众长期打成一片。
在长期的学习过程中,崔庆余的日记和笔记有的编了号,有的还取了名字,如《解剖刀》、《光明》、《洗脸盆》、《苗头》等。1987年12月,崔庆余的女儿来鲁台,走时趁卫生院的车回淮阳,车拐到东关把他女儿送到家门。有人捧场说:“看人家爹多有面子,官车送到家。”为这事,崔庆余在政治学习中不断反思。他在《苗头》这本日记中检讨自己:“为什么有拐拐的打算呢?这说明我脑海里有特权思想,要争取同志们的批评,把此事提到党性高度来认识,并退赔燃油费。”事情虽小,足以看出,崔庆余对自身要求是多么严格!
他学习模范人物,雷锋、张海迪、陶行知、孔繁森等等,从这些人身上汲取精神力量;他借鉴反面典型,把党员腐败变节的案例一一罗列,从中汲取教训,时时自警,引以为戒。他这样认识:再高级的干部,再老的党员,如果失去警惕,思想上生出毛病,就会犯下大错,身败名裂,给人民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一个党员,只有不断地学习和改造思想,才能防腐拒变,永葆共产党员的本色。
我是人民的“长工”
崔庆余最宝贵的人生年华,献给了农村的灭病防疫事业。
他在日记中写道:“我要站在农村防疫灭病的前线、最前线,为农民群众谋福利。”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农村百日咳、伤寒等疾病发病率高,严重威胁农民的身心健康,防疫灭病成为基层卫生院的头等大事。那些年,崔庆余更多的时间是蹲在乡村,没日没夜地给群众发药、打防疫针。他先后在淮阳城关、搬口卫生院工作,最后落脚鲁台。鲁台的角角落落都留下过崔庆余的脚印。现在,淮阳倒栽槐附近四五十岁的人,没有不熟悉崔庆余的,当年,崔庆余像捉迷藏一样,满村找着“逮”住他们服药或打防疫针。
1965年5月,麦收前夕,崔庆余和韦学堂在倒栽槐刘寨村打防疫针,他们半夜“出击”,把人捂在被窝里,折腾几宿,两眼都熬红了,才完成30多人的注射防疫任务。由于群众对防疫工作认识不够,虽然做了大量宣传,防疫防病仍然进度缓慢,崔庆余很着急。他想个办法,找到一个叫赵连备的13岁少年,让他夜里帮助敲门。这晚,他们来到村民尚进贤的代销点,拍拍门,里面没人应。
崔庆余给小连备耳语一番,连备拍着门喊:“进贤叔,我买烟哩!”尚进贤打开门,崔庆余给他的儿子顺利打了防疫针。临走,崔庆余对尚进贤说:“打了针就不得伤寒病了,这是好事,给群众说说,不要害怕……”
疟疾,这个已被消灭的病种,在70年代末一度呈现泛滥态势,群众谈之色变。预防疟疾成了当时农村卫生工作者的主战线。崔庆余再次实践了他要站在农村防疫灭病最前线的诺言。这个实践,是他从研究蚊子开始的。在鲁台,崔庆余伺弄蚊子曾被传为佳话。
蚊子是传播疟疾的罪魁祸首。预防疟疾,除了服药以外,还要最大限度地灭蚊,缩小、切断传染源。为了提高灭蚊效果,崔庆余就研究蚊子的种类、繁殖规律和生活习性,探究灭蚊的最佳条件。
鲁台卫生院的人都知道,崔庆余经常找来几个玻璃杯,装上水,把逮来的黑斑蚊、库蚊等分类放进去,然后蒙上纱布,放到阳光下观察。一年、两年、三年。天长日久,崔庆余慢慢发现,蚊子一般是在4月上旬开始产卵,一只蚊子一次最多可产卵200多个,生成像针尖一样大小的孑孓(蚊子的幼虫);在7、8月份,蚊子从产卵到长成仅需一个星期;库蚊趴伏时肚子是平行的,按蚊趴伏时肚子是倾斜的,按蚊不喝血不产卵……于是,崔庆余得出结论:灭蚊的最佳途径就是根据蚊子的产卵周期,杀灭蚊子的幼虫即孑孓。
崔庆余把他的研究成果很快运用到实际工作中,每逢进村,他哪里脏哪里臭就偏往哪里去,挨家挨户看粪坑,发现灭蚊条件的,他就立马作业,土法灭蚊。有一年夏天,他下村发放药品时,经过一个坑塘,塘里水质暗黑,浮着气泡,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崔庆余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急忙返回鲁台,自己掏钱买了一桶柴油,泼到那个大坑塘里。过后,他给别人说:“治了那个坑塘,附近村的蚊子就少多啦,对防疫灭病工作有利。”
崔庆余一旦认准了一项工作,就能达到痴迷的程度。1980年9月,崔庆余在淮阳县委党校学习,就在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忘记自己是个卫生工作者。一到黄昏,他就固定好寝室的窗纱,糊严门缝子,扑扑嗒嗒地捉蚊子,热得汗流浃背,最多一次打死、活捉200多只蚊子。他还利用午休时间,跑到淮阳城湖边,搞孑孓调配,积累资料,准备给医务人员讲解,传授灭蚊知识。9月9日,他在党校写了这样一段日记:“灭蚊的程度不同,还会存在不同程度的蚊子密度,所以防蚊也很重要。争取实现灭蚊到最小的密度,防蚊叮咬到最小的机会,传疟降低到最低的数量……”
崔庆余接任过三个卫生院院长,这三个卫生院都成为淮阳县闻名的先进卫生院,鲁台卫生院还被评为全省、全国卫生防疫先进集体。不管在哪里,也不管什么年代,崔庆余总是把自己看作一个兵,一个普通的卫生工作者,一个人民的“长工”,脚踏实地、满腔热情地履行党交付的任务。
他心里只有两个字——人民
在为人民服务的道路上,崔庆余从来都是一路奔跑。可是,一旦涉及到个人利益,他从不损公利己,真正做到了克己奉公,一尘不染。
崔庆余的家在卫生院家属院的最西头,与镇粮管所的面粉加工厂隔着一道墙。老伴左云英经常在面粉厂下水道捞些秕麦,崔庆余对这件事初始并没在意。有一天,崔庆余看到老伴一下捞到几竹篮子麦,他摸摸,麦子籽粒挺饱满,就问:“老左,你咋捞恁多麦?”“八成是面粉厂的机器坏了。”听老伴这样说,他立即找到粮管所主任鲁乃敏,质问:“你们咋管理的,麦子都漏完啦……”
崔庆余经常去沈丘槐店购书或买其它商品。有一次,他为卫生院买了东西开票时,售货员为了“答谢”顾客光临,有意把价款40元开成60多元。崔庆余拿着票,皱起眉头,他批评售货员说:“你这妮,给我多开了20元,我占了便宜,却让公家吃了亏,如果都像你这样,国家损失就大了!”最后,售货员只得给他重新开了一张发票。
崔庆余不求索取还一心只讲奉献。有一年干部调资,补发他1800元钱,他瞒着老伴捐献给鲁台镇小学。他1989年离休时的2000元离休补助金,至今还在卫生院财务账上,在党小组生活会上,他多次提出把这笔钱全部作为党费上交。崔庆余每月的工资,除了用于党费和生活费以外,其余几乎全部用来订报买书,建设家庭图书室。
崔庆余真的不需要钱吗?崔庆余老两口的家,确切地说只有那张床算得上家具,连一部黑白电视机都没有。有的只是满满一屋子图书。一切,都透露着与这个繁荣、奢华时代的距离。
崔庆余有二子一女,他任院长几十年,没有为一个子女安排工作,没有给孩子盖一间房子,没有给子女置买一份家产。大儿子在淮阳城里卖瓷器,小本生意,勉强糊口;二儿子两口常年在外打工。他的女儿,家庭生活更困难,下岗后靠骑三轮车卖卤面养老育子,由于长年风吹日晒,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得多。
崔庆余不心疼孩子吗?一次,他的大儿子因生活困难去鲁台卫生院找他。他开导儿子说:“你已经大了,成家了,自己的路要自己走。父母帮你一次可以,总不能帮你一辈子吧?”
崔庆余的老家位于风景秀丽的龙湖岸边。儿孙们都想让离休的崔庆余回城里开个个体诊所,挣个活便钱,反复跟他商量,他说啥也不肯。他说:“钱多钱少咋个衡量?国家给我开着工资,我就得为人民服务。鲁台是个偏远乡镇,那里更多老百姓需要我,我不会离开鲁台。
有人觉得崔庆余不食人间烟火,有点不近人情,说他“傻”“神经”“不值”“不会混事儿”。其实他这种超凡脱俗的思想境界和行为方式,正是一个共产党人完全、彻底地履行党的宗旨的体现。他全然不在乎这些来自世俗的讥讽。他时刻牢记的是自己作为一名共产党员,如何履行在鲜红的党旗下对党和人民作出的庄严承诺!
崔庆余就像一支红烛,蓬蓬勃勃地燃烧着,把全部的光和热献给了党、献给了人民!
党员没有离休日期
1989年,崔庆余离休了。
在人们看来,这个一生为人民鞍马劳顿的功臣,该歇歇了,该安享晚年了。可他却说:“我工作虽然离休了,但我是一名共产党员,党员为人民服务,是没有离休日期的。”他本可以回到风光旖旎的淮阳县城龙湖边的故居休养,但他舍不得离开鲁台镇卫生院。
崔庆余离休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办起一个家庭图书室,做传播社会文明的使者。他把几十年来自己征订、保存的书、报刊装订整理,无偿供群众借阅学习。崔庆余的家只有两间房,40余平方米,图书室整整占去1间。书刊从墙角撂到房顶,一架架,一棚棚,记者随手翻翻,这些图书有党报党刊、理论文献、名人传记、农业科普、医疗保健、儿童读物等,琳琅满目,种类繁多,能满足各个行业不同文化层次读者的需要。粗略统计,崔庆余的图书室有1万多册图书。图书室的读者越来越多,每天上午10点以后,借书的和还书的人挤满屋子。有一个名叫王书剑的读者,仅1998年就从这里借阅了424份报刊、218本书籍。一个考上大学的青年给崔庆余寄来一张贺卡,上面写着:“崔爷爷,您的图书室给了我知识,希望有更多的人从这里汲取营养……”
崔庆余一边办图书室,一边义务为附近群众和镇直机关单位长年义务送报。他还自费为镇卫生院、镇中心小学和镇政府制作10个阅报栏。每天上午8点半,崔庆余准时来到镇邮电所,分发领取他所要送的报刊杂志,然后到各处送报,到报栏换报,并随时向群众进行讲解。崔庆余对这个“捡来”的工作极端认真,不论是寒风呼啸的冬日,还是烈日炎炎的盛夏,他送报风雨无阻,从不间断。
现在,崔庆余义务服务的报刊订户有80多家,最远的有十几里路,就这样,他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来往于东家西院,机关门店;进千家门,讲国家事,从来不知疲倦。有人计算,11年来,崔庆余仅义务送报一项工作,就走了6万多公里,相当于绕地球一圈半!
崔庆余认为,离休可以有更多的时间为人民做细小的事,过去从事防疫灭病是为人民服务,现在随时随地都能为人民服务。崔庆余擅长针灸,人们敬慕他的高尚医德和精湛技术。附近村民找他扎针治病的络绎不绝,他不但不收病人一分钱,还经常留路远的群众在家吃饭。每年农忙季节,他就去附近村帮助农民干活,割麦、扬场、锄地。镇卫生院家属院的路,是他一块砖一块砖捡来铺成的。他从当院长那时起,就“承包”了卫生院四个厕所和下水道的打扫清理任务……
崔庆余把为群众服务当成人生的一种享受、一种乐趣、一种幸福、一种追求。他觉得只有这样才活得实在,活得有意义,活得像个共产党员!(原载2000年5月《周口日报》总标题为编者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