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版:铁水牛
 
 
 
2008年10月31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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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静好
■王雪涛

  秋日的午后,踏着遍地厚厚的落叶,带着满身的风尘和疲惫,我又一次站在老家熟悉而又陌生的土地上,审视我曾在这里玩耍、长大而后又离开的地方。

  院子里洒满了秋日的阳光,母亲精心侍弄的花草滴红流翠。窗前的果树上,沉甸甸的石榴、柿子挂满枝头,泛出成熟的火红,像一盏盏小灯笼。我亲手种下的君迁子枝繁叶茂,茁壮成长,墙角的丝瓜、豆角寂寥地四处攀爬,寻找各自的领地。小院很安静。而以前这里却是一派热闹景象,那时我和两个妹妹都在家,姥姥也跟我们住,家里还养着鸡、鹅和狗。鸡和狗都很温顺,惟有那只大白鹅对我敌意很深。上高中时,每次从学校回家,它总是扇动着一双大翅膀嘎嘎叫着追逐我,冷不防偷袭我一下。每当这时,姥姥总是从厨房里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着把鹅赶走。岁月无痕,庭院静好。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今,姥姥已离开我们12年了。

  出得门来,面前是平坦笔直的柏油马路,不见了以前悠悠深邃的小巷,那种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那时每次下雨总是让我叫苦不迭,有时不小心滑倒弄得一身泥水,到学校后衣服和书包几乎湿透。

  有儿时的玩伴带着的孩子从门口经过,自然亲切地按辈分互相问候、递烟,我拿出巧克力奶糖给那孩子,他却躲着不肯接,身上依稀还有他父亲的那种腼腆。我从街上走过,足音敲击着我的心房,却留不下足迹。我知道虽然血脉相连,但我已回不到过去了,我不是老家的归人,只是过客。乡亲们却仍在这条街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左邻右舍,鸡鸣犬吠,演绎着或辛酸或幸福的烟火人生。有老人在街边晒太阳,从眯着的眼缝里看行人过往,看世态炎凉,看岁月流逝。街巷是时光的河流,时光是最神奇的魔术师,老人们逐渐会随河流而去,不留痕迹。

  乡音是人的基因,渗透进血液里,比村里的老屋更长久。记得邻村有一个卖豆腐的,常在冬天的清晨踏着霜花用他悠长嘹亮的叫卖声招揽生意:“换——豆腐!”声音扯得很长,豆腐二字短促有力高音上去又猛地跌了下来。小时候他经常吵醒睡梦中的我,由于嫌他打扰了我的好梦,对他没甚好感。没想到这次竟然又碰上了他,他仿佛穿越了时光隧道,在岁月的雕刻下竟然和20年前没什么变化,时光好像在他身上停滞了一样。他悠长的叫卖声迎送着村里的日出日落,一直喊进悠悠岁月的深处。

  不觉来到村边,收过秋的田野一片空旷、寂寥,阳光的海洋四处流淌,只有风儿轻轻低吟,一切都那么宁静而美好,让人有恍若隔世的感觉,仿佛回到了童年在秋日里捉蟋蟀、烤红薯的岁月。远远近近的坟头随意地散卧在野地里,像乡亲们干活累了,放下农具,躺在田埂上三五成群地攀谈,就再也没有醒来。阳光温柔地抚摸着他们黝黑的脸庞,爽朗的笑声洒了一地,有清风、阳光、田野作伴,他们应该不寂寞了。那些坟,有些是我记事时就在那里了,而有一些,则是我熟识的人的,我甚至还能记得坟里躺的是谁,多大年纪去世的,以及他们在世时的点滴细节。好像昨天他们还坐在地头路边闲聊,或者在村里的饭场谈今年的收成,而今天他们已经相约躺在这里长眠了。活着在家里家外辛勤干活,累了就来到村外躺在曾劳作过的黄土里,好像平常收工回家一样,回归到大地的怀抱。生命宛如一段流传千百年的农谣,简单而随意,淡定而从容。

  站在田野里回望村庄,秋日的乡村静谧而安详。夕阳似一个熟透的柿子,被树枝轻轻挑破,金黄的汁液给大地镀上了一层怀旧的古铜色,温暖着苍穹下的田野和村庄。这是我生命中一个普通的秋日黄昏,我多么希望时光能在此刻停留。乡村是我灵魂的归宿,它向往繁华的都市,也坚守清寂的村庄;它欢迎衣锦还乡的显贵,也容纳落魄潦倒的游子。

  太阳逐渐在西天消隐了它的光芒,一弯月牙挂在东方幽蓝澄净的天空,风清月白,水清虫鸣,显得风月静好,乡村静好,岁月静好。生命轮回,岁月嬗递。我也终将在岁月里一天天老去,直到归隐岁月深处,在岁月里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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