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自行车打交道二十余年。人在生活中,鼻子堵塞,打个喷嚏,也是常事。自行车也不例外,这不,说着说着,自行车就想休息了,原来是后车胎没气了。无奈,只有把它拖到附近一修车摊前。
一位50多岁的老人正手脚麻利地收拾着他人的车子。轮到我了,我向老人说明了车子的状况后,他有经验地对我说,可能是碎玻璃渣扎烂了车胎。老人轻轻一掂,自行车便头朝上了,三下五除二,扒出里胎,充满气后,把里胎逐渐没入水盆,一会儿就发现水盆里的里胎外侧有一连串气泡。做好记号,然后用毛巾擦干里胎,拿出锉、胶水及补皮,没用一根烟功夫便治好了病。在装里胎之前,他还在外胎内部摸索一阵子,把“元凶”——一个尖尖的、多棱的玻璃碎片揪了出来。老人展示他熟练动作的同时,我有一句没一句地和老人搭讪着。通过交谈得知,老人姓李,就是刚把他村规划入城镇的李庄人。土地没了,一家几口只有外出挣钱。他年轻时干修理自行车,后来不干了,现在重操旧业了。李师傅侃侃而谈,我们大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临走时,我问他多少钱,他说不要钱了,交个朋友吧。我说交朋友可以,但不收钱不行。在这寒风刺骨的天气里,看着他那双被风吹裂的手,我丢下两块钱就走。没走出两步远,李师傅从后面拉住我的自行车,说,你非要给,我就收你一块钱,这可是市场价。
自和李师傅攀上熟识后,我宁肯绕过其他的修车铺,也要来到他偏僻的修车摊。日常我换个螺丝添根车条给车胎充气什么的,李师傅总是大手一挥说,走吧,从不提收钱的事。时间久了,我就想让他给我干大活,趁机让他收些钱算是他平时对我照顾的一种弥补吧。
一天,我的自行车被“梁上君子”骑走了,没办法,只得推出放在屋角那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链子断了,脚蹬坏了,前后轮胎瘪着。我本打算亲自去修的,可单位要我带队去外地学习,修车的重任就落在了妻的肩上。临走时,我再三叮嘱妻子要去李师傅那儿修。
学习归来,我远远就看见被脱胎换骨后的那辆自行车,简直像辆新车。我忙问妻修车花了多少钱,妻恼怒地说那老头要了95块钱。我一听,是贵了点。
没多久,自行车又出点小毛病,我就又来到李师傅的修车摊。李师傅先是说好长时间没见到我了,接着便准备检查自行车的毛病。当他看到自行车时,一怔,问,这车是谁的。我说是我的。
“不对呀,那天来修车的是一贵妇,你和她啥关系?”
我笑了,说,是我妻。
自行车很快修好了,我问多少钱。李师傅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一张50元的钞票,递给我说,还给你的钱。
我糊涂了。他解释说,那天你妻来修车,我看她穿得很富贵,猜想一定是有钱人家,便宰了一刀,多收50块钱,弄了半天,你和她是一家,这多要的钱就物归原主吧。我推辞一番,最终钞票还是进了我兜里。
回到家,跟妻说了这事。妻说,那天她去给一位亲戚当伴娘,穿上了家里最好的衣服,并没有炫耀的意思。
从那以后,妻上街买东西穿的都是朴素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