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来临,夕阳洒下最后一地金黄,像一位老态龙钟的妇人,撩起长裙的后摆,拄着拐杖,拖着霞裳,遮住了半个西天,在乌鸦和蝙蝠的私语中渐行渐远。
月光渐渐占据了余辉的阵地。银白的月光铺满了通往乡村的小路,羊群如汹涌的潮水一般由村外涌向村内,又被树木稠密的枝桠和袅袅升起的炊烟吞没。浓密的树阴中传来了一阵阵的犬吠声,惊起一片初栖的乌鸦,聒噪声划破夜的宁静,在辽阔的天地间随风四散。
月华如练。倒映在河里的圆月禁不起一点风吹草动,渔人的桨板不过刚轻轻点触水面,水中的月影便一哄而散,青玉化作一捧琼珠,伸手可掬,明晃晃的耀眼夺目。
远远的一排峰峦猛地扫过来,像齐发的利箭射了出来,惊起渔船边上睡意朦胧的水鸟。惊惶的水鸟呼呼啦啦地飞离船舷,在船上方惊叫,没头没脑地乱成一团。
对岸的一丛深树里,月光是无法到达的,群山到此也缥缈如雾般不可尽见。皎洁的月亮独自寂寞地徜徉在云间,仿佛茫茫大海上沉浮起舞的白帆。
渔船靠岸。渔人熄灭灯火——这么明朗的月色胜过千百盏昏昏然的灯光。趁着月色,渔人支起渔网,使劲撒向河心。
又是一阵喧嚣。
当渔网在清莹的河水里消尽了舞兴,疲乏的渔人拎起几尾活蹦乱跳的鱼钻进舱里,重新掌灯,温酒。
船舱外,清冷的月光渐渐锁住了夜的喉咙,使它发不出一点儿声响。寂寥的江天之间,一轮熠熠生辉的圆月把世界装点得旷远、迷茫。
半夜的寒气逼得老鸦离开巢穴,围着老窠低低地盘旋、啼咽。
渔船氤氲在一片愈来愈浓郁的酒香里,沉醉的鼾声渐渐浮起在水面上——渔人已沉沉睡去。
他的梦驻守在这儿——这片他夜泊的心灵港湾。
(项城二高西区文复三年级2班 董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