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版:铁水牛
 
 
 
2009年4月29日 星期
下一篇 4  
放大 缩小 默认
杨柳青青
■朱国杰

  农村娃出生在依依杨柳旁边的茅草屋里,他们的童年与杨柳是结了缘的。

  五九刚过,便是立春。望着头顶渐高渐远的蓝天和明丽的春阳,农村娃便会时不时地抬头望着河边的杨柳,呆呆地看上半天,看看枝头是否又青了,春天的气息是否又浓了。

  一阵风儿刮过来,轻轻的,柔柔的,似年轻恋人那甜蜜的初吻令人难以释怀。一丝丝的春雨不期而至,成群结伴儿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道弧线,飞快地溜进干涸的大地,洒落在炊烟袅袅的村庄上空,也滑落在农村娃那充满期待的脸上和兴奋的心坎上。

  天晴了。经过春雨的洗礼,村子拂去了冬日里落下的尘埃,露出了洁净的肌肤和清晰的轮廓,田野里、公路旁、池塘边的野草像赶场儿似的,不知不觉地从土里钻出来,嫩嫩的,绿绿的。它们睁开惺惺忪忪的睡眼,好奇地眺望着充满希望的世界;一些不知名的野花儿悄悄地吐出嫩黄的花蕊,次第开出红的、黄的、白的、紫的花,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彼此簇拥着装点着充满勃勃生机的世界。杨树上一夜之间不知何时垂下一条条淡紫色的发髻,在微风的吹拂下优哉游哉地荡起秋千。小河边,杨树、柳树的枝条渐渐地由深青变得草青,直逼你的眼,嫩嫩的树芽儿不知何时冲破了芽苞,露出了毛茸茸的脑袋,引来人们惊羡的眼神。

  放学了,农村娃爬上杨树、柳树,寻找属于他们的快乐。他们小心翼翼地折下一条条杨柳枝,小手轻轻一拧枝条便脱下松动的表皮,用洁白的乳牙咬出或长或短的杨笛或柳笛,噙在嘴里有一股苦苦的、涩涩的清香味儿,用力一吹,长的笛儿便发出犹如老牛“哞哞”的叫声,短的发出如唢呐般“呜哇”、“呜哇”清脆的笛声,恰似牧童在深情地呼唤远牧归来的伙伴。从此,美丽的村庄上空彻日里飘荡着清脆的柳笛和孩子们的欢笑。

  过了惊蛰,春雷的隆隆声日渐多了起来,池塘里逐日增加了青蛙“呱呱”的欢叫。不知何时从南方归来的春燕早已不知疲倦地构筑着漂亮的新巢。孩子们牵着自家的羊群到河边觅食,他们猴子般轻快地爬上高高的树干,折下一枝枝滴着青翠的枝条,编织出翠绿的杨柳帽,戴在头上很是得意地学着电影里解放军叔叔的样子,一会儿卧倒,一会儿匍匐前进,嘴里不住地喊着冲啊、冲啊……即使不小心跌了一跤,人趴在地上,手里还拿着用枝条做成的冲锋枪对着疯玩的伙伴们不停地“突突”着。天快擦黑了,村头响起了女人们的呼喊声,这时农村娃还不忘再折一些鲜嫩的枝条,恋恋不舍地扛着回家,让羊吃得更肥些,筹备着下一学期的书钱和学费。

  渐渐地,柳条变粗了,树皮变结实了,柳条也就拧不动了。农村娃们便会在雨过天晴的午后,沐浴着春日和煦的阳光,在村后的石桥边选一块干净的硬地摔洼窝。每人挖上一块泥巴,把泥巴做成面窝窝的模样,一替一个摔,看谁的洼窝大,看谁的炸得响,看谁让对方包赔的泥块多。摔者嘴里不住地念念有词:“洼窝洼窝谁陪我?”“我赔你。”“赔多少?”“赔半拉。”“半拉半拉还嫌少。”“一个洼窝赔你了。”还没等对方回答完,“砰”的一声,摔者一个洼窝摔下去,顿时泥花四溅,洼窝底部炸出了一个窟窿,溅得小伙伴们的脸上、衣服上泥花点点。如果摔的洼窝个小底又厚,摔者一脸郁闷,赔者就高兴了,只需从自己的洼窝上挖掉一小块将窟窿补上就算了事;如果摔的洼窝个大底又薄,赔者就自认倒霉,只好极不情愿地把整个洼窝拍得扁扁的,薄薄的,给对方拍上去。

  玩累了,每人折下一枝柳条,比赛甩泥蛋。首先把柳叶撸得干干净净的,再抟出一个个弹珠儿大小的圆泥蛋,用柳条扎上一个,看谁甩得远。甩得近的为输,要为胜者捡回泥蛋,如果找不到,就必须将自己的泥蛋给他。输者去捡回泥蛋时累得气喘吁吁不说,回来还要被对方刮鼻子。个头小的力气小,有时被刮得鼻梁红红的……

  就这样,农村娃一年又一年地重复着快乐的童年。每逢寒冬逼近,他们便盼望过年,盼望春天,盼望杨柳再青的时候。

  春天,是属于那些勤劳而又善良的人们的,因为那里有他们一年的希望;春天的杨柳,是属于农村娃的,因为那里有他们快乐的童年,和美好的梦想。

下一篇 4  
放大 缩小 默认
 
本网站所刊登的各种新闻﹑专题、专栏等信息资料,均为中华龙都网版权所有,未经中华龙都网授权,请勿转载或建立镜像。
  Copyright © 2000-2006 Www . zhld .com All Rights Reserved.
   第01版:要闻
   第02版:时政新闻
   第03版:综合新闻
   第04版:社会新闻
   第05版:民生新闻
   第06版:法眼关注
   第07版:新闻视点
   第08版:国内看点
   第09版:国际看点
   第10版:体育新闻
   第11版:娱乐新闻
   第12版:铁水牛
   第13版:车市
   第14版:中学写作
   第15版:保健
   第16版:经济快递
杨柳青青
延安
乡野之春
多年以后的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