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退休后的第一个中秋节,在人生的记忆中,中秋的月光总是最富有诗意的。今年的中秋,却是在阴雨连绵中度过的。没有明月,心中却有明月。这明月来自于央视《万家邀明月》的大型文艺节目,这个节目连续直播10个小时,可谓丰富多彩,让人耳目一新。这个节目的魅力在于它能让人们勾起对儿时望月的回忆,记起青年时期对月光的遐想,咀嚼中年时期对月光的解读,归纳退休以来对月光的感悟。
我出生在1950年,儿时正赶上中原历史上的“浮夸风”,紧接着是国家的“三年困难”时期,再接着是豫东连续三年的严重内涝。那时的农民日子苦得难以用文字来形容,吃糠咽菜也有很多时候没有吃饱过。好在每年八月十五时,春红薯可以吃了,妈妈把蒸熟的红薯捣成泥状,再拌上一些面粉,烙成圆圆的饼子,这就是那个时候中秋节的月饼了。12岁那年我第一次吃到了真正的月饼。1962年“三年困难”时期刚刚过去,为了让农民能够休养生息,国家实行让农民借地的政策,我家当时七口人借到了一亩四分地,父亲精耕细作,收成还不错。这一年八月十五,父亲买来了一个月饼,切成八瓣,我却吃到了二瓣。那味道甜甜的,有冰糖,还有青红丝,当时的感觉是“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当晚的月亮也确实特别的圆,特别的明。
我的青年时期正赶上文化大革命,时局虽然很乱,但是,家乡的农民从那时起可以吃饱肚子了,尽管都是些红薯和杂粮之类。1972年,我又非常幸运地被推荐去上大学。这一年的中秋节,学校给每个同学发一个月饼,我感觉到,不少的同学都非常激动。就着明媚的月光,大家不约而同搬着凳子来到了教学楼前的广场上。在月光下,大家品尝着月饼,憧憬着未来,真是开心啊。明月清辉,虽不如阳光温暖,却是清凉的,从头顶到脚尖都感受到月的清凉。我望着一轮明月,真想去邀那嫦娥起舞,寻看那吴刚伐桂。从这时起,觉得自己的心里开始有了月亮、有了光明。当时我情不自禁地留下了人生第一首诗:“品得月饼好滋味,今夜月光更明媚。难见明月几回圆,心中有月月相随”。
我的中年时期是伴随着改革开放的脚步度过的。改革开放的浪潮改变了整个世界,不仅推动了经济的快速发展,实现了人们生活的快速改善,也改变了很多人的人生信念。中秋节的活动内容也有了很多变化,甚至有些变味,一些庸俗的不健康的东西开始多了起来。月饼还是那个月饼,外包装让人眼花缭乱,价格却高得惊人,有的一盒竟达几万元,却也卖得很火。原因在于很多跑官的、经商的、求职的、托人办事的等等,把中秋节视为投机钻营的好时机,借送月饼拜佛。一时间,月光似乎少了,浮躁似乎多了。我对这种变了味的中秋节内容很不习惯,甚至很反感。我坚持认为,中秋节的内涵是家人的团聚,是孝敬老人的常回家看看,是游子与故乡的心梦相连。那时我上有老,下有小,尽管工作压力很大,每逢中秋,再远也都要往家赶。至今我可以欣慰的是,那些年,每一个中秋节,我都是和家人一起度过的。
我的退休时节,是一个和谐包容、繁荣稳定的太平盛世。国家意识到了弘扬中华民族优良传统文化的重要性,把中秋节确定为法定节日。有关部门发起了抢救中国民俗文化行动,收到了很好的效果。对那些包装得五花八门的月饼进行了价格干预。所以月饼的售价也回归传统了。入秋以后,我和老伴喜欢在月光下散步,秋高气爽,月色清丽,心底豁然开朗了。我们在路上,月在路上,我们在河边,月在河中;我们回到家里,月正好在家屋门前。月亮总是跟着我们,照着我们,如同是有人提灯为我们引路,更添一层圆润温馨的涵义。有人把中秋明月比作是团聚的指针,是思念的信笺,是游子的离愁,是老人的牵挂。我认为这话很贴切。去年,我们家的二小子大学毕业后,工作在南昌,今天中午,合家在一起吃团圆饭,就缺他,作为当父母的,免不了一些牵挂。好在,他在席间及时打来了电话,送来了祝福。
今夜虽然无明月,却应上了家乡的农谚:“八月十五云遮月,待到来年雪打灯,雪打灯必定好年成”。 今夜无月预示着明年的好收成。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这也是值得庆贺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