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买了新房,老公压抑了几十年的热情终于迸发,其势磅礴,不可小觑,当然,不是对新房,更不是对我(十几年的夫妻做下来,我俩早已是左手与右手的关系),人家的激情与眉眼里的笑,对象只有一个,那就是房前的小院。
买房的计划由来已久,迟迟未定的原因是因为男女主人的意见分歧。我喜欢套房,门一关,“躲进小楼成一统,管它春夏与秋冬”。
老公喜欢的是平房小院,一壶清茶,两棵果树,三畦青菜,沐春风,观秋月。两人唇枪舌战,势均力敌,谁也说服不了谁,计划搁浅。正无助间,喜讯来临。附近一单位开发楼盘,一楼附送一小院。看房时,我眼前一亮,三室两厅两卫,布局合理,光照充足,老公则不动声色;看到小院时,老公的眼瞪大了,什么小院,足足二百多平方,都能养马了。按捺住满怀的喜悦,表情肃穆地签完单,一进家门,老公的嘴便再也合不拢了:走,请你吃饭去!
装修的时候,老公是甩手掌柜,美其名曰是对我的充分信任,但对小院,他却是上了一百二的心。哪里硬化,哪里打井,哪里栽树,哪里种菜,画了图纸,一处一处做好标记,请工人照着做。这些还都是基础的工作,等到搬了新家,2012年的春风一吹,我才发现,身为业务员的老公除了营销方面的才能外,身上还蕴藏着那么多园艺家的细胞。
先是种树。院子一大,三两棵树已不能满足老公的梦想。先是两颗紫玉兰。三米多高,手臂粗细,枝条上缀满了花苞,像两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立在大门两端。随后住进的是香椿树、桃树、杏树、梅子树、葡萄、枣树。同事告诉我,栽了枣树就不要栽柿树了,枣、柿,找事!我刚告诉他,他回头就弄一颗柿子树栽上,还说自己是纯粹的唯物主义者,不信邪,并讨好道:咱家你当家,只要你不找事,我就永远不会找事!这不,晚饭刚端起饭碗,他又宣布,让我中止晚饭后的广场舞锻炼,和他一起去同事家挖无花果树去,并再三强调:是你爱吃的无花果树啊!栽棵树都打上了爱的旗号,你说我是去呀,还是去呀还是去呀!唉,没办法!
树栽上了,虽然还是光秃秃的,没长出叶片。空荡荡的院子里却有了不少生机。然而天公也是不作美,已入三月了,还不普降甘霖。老公开始给我布置任务了,给树浇水。并反复强调,不是欺负弱小,是本着平等公正的原则,因为挖坑栽树那么累的活他都干完了。于是,一到晚上,老公就背着手,喜滋滋地看着我一盆一盆地从卫生间里端水,我若是累得呼呼喘气,他就更高兴:这样,吃起果子才香甜吗!
浇完水,老公又想点子了。不行,这是生地,要上肥。开着车出去转一圈,带回两袋磷肥、两袋有机肥。人家交待,磷肥一亩地半袋。院子可劲也就三分地,再除去硬化的路面,最多剩二分,他倒好,四袋肥全撒地里了,白花花一片,像刚下了一场雪。活生生地上演了一出“拔苗助长”的现代版。
有着丰富种地经验的婆婆大人视察了小院,得出了结论,树太多,结不出好果子;肥太多,会烧坏树苗。老公不信,还在到处寻觅好的苹果树、梨树苗,又给我商量到底要不要种两棵琵琶树。我的神呐!我扪胸叹息:幸亏钱少,要买了一两亩的大宅子,指不定折腾成啥样呢!
虽然婆婆早已预见了后果,但看着老公俩眼放光,一脸憧憬地给我描绘花果飘香的美景,我也不忍泼他凉水。想起《经营婚姻》里叶小鱼的哥们儿为他支的招:要保持良好的婚姻状态,就要用放大镜找对方的优点。我还是由衷地夸了一句:“老公,你真是个园艺家!”
“那是当然!”老公毫不谦虚,竟然背着双手,腆着肚子,眯起那双小眼睛,一副很受用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