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里去拜师取得真经

　　事实胜于雄辩。步法追踪在周口首战告捷，随即产生了多米诺骨牌效应，连破几起有影响的大案后，人们怀疑的目光消失了，王清举也成了竞相邀请破案的香饽饽。就在步法追踪蒸蒸日上的时候，王清举想，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周口地区是个农业大区、人口大区，大量案件发生在农村，只有让更多的人掌握步法追踪技术，才能发挥“酵母效应”，使更多的案件得到及时侦破。

　　在处党委的支持下，王清举主持在泛区农场举办了300多名刑侦技术人员、内保单位人员参加的步法追踪培训班。步法追踪由此在周口全面开花，掀起一股采用步法追踪技术破案的高潮。农村发生了盗抢案件，侦技人员到现场一看脚印，三下五除二就破了，极大地提高了全区公安机关的侦破能力。仅1975年到1976年，就利用步法追踪技术破获各类案件1200多起，王清举一跃成为周口乃至全省的步法追踪领军人物。

　　成绩面前，王清举没有固步自封、止步不前。为提高侦破大案、高难度案件的能力，他一直渴望能拜马玉林为师。

　　马玉林，中国步法追踪领域的泰斗级人物。他出身赤贫，父亲给地主打长工，母亲拖儿带女乞讨。为了生存，马玉林9岁就开始给姓王的地主家放羊、打杂、做小活儿，稍有不慎，就受到管家的暴打和虐待。一次，因给东家烧水睡着，被管家用开水浇头，头顶终生留下烫伤的疤痕。因为放牧丢了羊，被管家打断过稚嫩的胳膊。十多岁时，马玉林就开始放300多只的大羊群。苦难磨砺了他的心志，狼群锻炼了他的胆量。一次有4只羊跑到管家小舅子的羊群里，马玉林又闯下大祸，幸亏得到老羊倌顾文财的帮助，顺着丢失羊的蹄印，帮他找回了那4只羊，马玉林才幸免于难。打这儿开始，马玉林为了不挨打，开始拜顾文财为师，学习看羊蹄、牛蹄和人脚印的技能。这一学才知道“数羊数蹄不数头，看蹄一羊一个样”的奥秘，悟出了羊、牛、马的蹄踪及人的脚印的千变万化。年幼的马玉林从此迷上了这门技能，不管是风霜雪雨还是春夏秋冬，他犀利的双眼总是死死地盯在那些有蹄有脚、杂乱纷繁的蹄印和脚印上，长短、宽窄、轻重、踏压、叠卧、抬搭、蹬擦、抠挖、甩拧……

　　皇天不负苦心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马玉林一心扑在步踪的破译上。13岁时，马玉林就能利用这招，找回丢失的羊；14岁就能用辨踪、跟踪本领，帮亲戚找回跑出去20多公里的4头毛驴；到了十八九岁，马玉林已名闻乡里，邻居们谁家丢了牲畜、财物，都上门找他求助。马玉林有求必应，胜多败少，深受当地群众褒奖。

　　1950年除夕之夜，公安特派员登门拜访马玉林，道明来意说，乡供销社被盗，想请他出山，协助公安机关破案。马玉林听后脚下生风，一口气跑到十多公里外的供销社，看过脚印后认定作案人一大一小，大的是个歪脖，高个儿，30多岁；小的十多岁，是个学生。公安机关照马玉林说的特征排查，次日便人赃俱获。打那以后，马玉林便经常受公安机关邀请参与破案，且斩获颇丰。

　　1958年，内蒙古赤峰公安局召开步法追踪经验交流会，马玉林作为民间追踪能手的代表，出席会议并介绍经验，影响进一步扩大。次年7月，年过半百的马玉林被赤峰市公安局特招为步法追踪员，由一个羊倌转变为公安民警。由于确能破案，马玉林的步法追踪技术引起公安部的高度关注和认可……

　　能跟这样一位名流高士学习技能、增长才干，当然是王清举梦寐以求的。说来也巧，1976年11月，公安部在赤峰召开“全国第一次步法追踪研讨会”，王清举与会作了专题发言，汇报了周口研究、普及、运用步法追踪的做法及取得的成果。69岁的马玉林听完王清举的发言，高兴地拍着时年38岁的王清举的肩头，满意地鼓励道：“清举，你是这方面的人才，搞得不错。步法追踪在内蒙开花，在河南结果，将来就看你们了。还有哪些不明白的地方，我给你讲。”

　　当王清举吐露心存已久的心声，讲出了想拜马玉林为师的想法后，马玉林二话没说，当场应允。尽可能多地为国家培养破案人才，马玉林认为是自己天经地义的责任。王清举终于心想事成，圆了自己的拜师梦。马玉林亲自布置现场，言传身教，耐心地给王清举讲解判断年龄、身高、体态、看压力面、看虚边、看脚趾的技术要点，还把诸如“前掌压力面×5=年龄”等秘诀，毫无保留地传授给王清举。

　　纪实文学（连载）

　　■张新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