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期间没有回老家,心里一直不安,年后瞅了个天朗气清的星期天,我还是回了老家一趟。
老家其实没有什么牵挂了,爸爸在北京找了个给小区看门的活儿,过年也没时间回来。哥哥在西安买了房,全家定居在那儿了。只有母亲永远留在了老家。
汽车经过将近四个小时的颠簸,终于到了小镇。在镇上我买了纸钱、鞭炮,然后坐上小叔的摩托车,回到了村里。村子里盖满了楼房,只有我家还是瓦房。打开老屋锈迹斑驳的门锁,一股沉闷的气息扑了过来,眼前的情景太熟悉、太难忘了。在残破的墙壁背后,在被灶火熏得漆黑的屋顶,在枯朽的横梁下面,一幕幕平凡的生活场景曾在这里上演,心中不由泛起复杂的情感:惋惜、怅然、难过……弥漫在老屋周围的种种回忆涌了上来。
每年春天来临,总有许多燕子在屋檐下筑巢,唧唧喳喳,闹得很欢;蝙蝠则隐在瓦缝中,黄昏时掠入空中,在院子里来回扫荡;猫和老鼠的声音时常响起,伴我入眠;屋后高高低低的杂树间,蝉的声音总是很大;门前的小石板上,还留有小时候光着屁股在上面洗澡的记忆……
从老屋出来,我去了母亲的坟地。母亲坟前长满了枯草,坟前的两棵小松树越发高了。我在母亲的坟前磕了三个头,点了纸钱,放了鞭炮。每年我回老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到母亲坟前烧纸。母亲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现在我在城里成了家,她要是能和我一起到城里住几天,享几天清福该多好啊,可是我这小小的愿望却成了永远的遗憾。我现在终于明白“子欲养而亲不待”是怎样的痛苦了,想到这儿,我禁不住泪眼婆娑。
午饭是在小叔家吃的,吃饭的时候我问小叔这村子怎么这么冷清,小叔说村子里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只剩下跑不动的老人和孩子。堂哥军平家父子三个都出去打工,一年能挣十来万呢。还有,国家准备建设新农村,政府在镇上建好房子,所有的农户都搬到镇上去,腾出的土地作耕地用。耕地都收上来,然后谁有能力谁再承包,学习外国,建立大片机械化耕作的农场。估计用不了几年,老家可能要大变样了。听到这个消息,我为故乡能有这么大的发展感到惊喜,只是心里夹杂着一丝说不出的伤感。
坐上回城的大巴,我恋恋不舍地回望着故乡,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啊,留下我的多少欢笑和泪水,而我将要和它告别了。
前尘隔海,旧居将不在。故乡渐行渐远。
(刘天栋 项城市第二高级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