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一个上午,雪后初晴。我采访归来,顺便走进县邮局领取汇款。汇兑柜台前的人并不多,但站在我前面的一个少年却引起了我的注意。他个子不高,嘴巴刚刚越过柜台,圆圆的脸庞,眼里闪烁着喜悦。他高高举起的右手拿着一张汇款单,汇款金额里的“拾元整”和汇款人栏里的“周口晚报”醒目地露在外边,好像就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来领稿费似的。
“小同志,你是初中生吧?是第一次领取稿费吗?”趁着营业员办理手续的间隙,我问他。这位少年喜悦的脸上顿时显得更加红热,他看了看我,点了点头。
“你给晚报写的是什么稿子?”他思索了一下,调皮地说:“忘了!我是写着玩的。”突然,他抓起营业员递出的钱,对我笑笑,就跑出去了。
也许是因为职业的关系,这个少年的形象一下子扑进了我的心田,打开了我回忆的闸门……
1993年,我在上中学时第一次见到《河南日报》,不久,我大着胆子给这个报写了一篇反应学校风貌的短文,谁知很快就用铅字在报上印出来了。当我手捧着报社寄来的稿酬单去取款时,那种激动喜悦的心情跟这位少年是何等相似啊!从那以后,我就与报纸结下了缘,进而踏上新闻工作岗位。一晃20多个春秋过去了。
这位少年是给晚报副刊写了篇文艺作品,还是给新闻版写了消息?回到家后,我一直在思考。第一次的成功在一个人一生中占据特别重要的地位,它往往决定一个人一生的方向。一位老诗人不是这样回忆他的处女作吗,“十七岁那一年,我偶然把一首小诗投到本地《大公报》的《小公园》副刊,居然一下子就登了出来,而且月底领回七角大洋的稿费,谁想到这就是我后来热爱文学生活的开始呢?”随着思路的延伸,我又想起来老新闻工作者肖乾在《新文学史科》里写的巴金发现《雷雨》的轶事。当时作为年青作者的曹禺,一本处女作《雷雨》送到《文学季刊》,一压就是两三年。有幸巴金偶然发现了,一口气读完,决定马上发表,使这部名震中外的剧作得以问世。肖乾说得好:“如果不是巴金作出这样发表的决定,曹禺在戏剧创作的道路上,可能要晚起步一段时间。”当然,这位少年发表的第一篇文章,决不能与名著《雷雨》相比,但编辑辛勤耕耘所得的收获却是相同的。我想,如果晚报编辑能像我一样,站在这位少年的身后,目睹他领取第一次稿费的喜悦,会深切感到自己无名的劳动价值:他在时时起着人梯的作用啊!(刘忠全 西华县委政法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