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的热情,秋的绚烂,早已破碎在风中,仅有的一点儿念想,也随白云飘散得无影无踪。 岁月的河流,匆匆向前,永不停歇,烟尘过往,滚滚翻卷成昨。无常如歌,一路旌旗猎猎,浩荡生风。
不知不觉,已是冬至。冬至这天,按北方习俗是要吃饺子的。
这天,母亲们不管有多忙,都要照规矩包上一顿饺子,不能马虎,不能省,也不能懒。
母亲的一个重要职责就是要让小孩子了解各个节日的习俗,知道什么节气该做什么事,有条不紊。正月十五的元宵,二月二的甜饼,端午节的粽子,中秋节的月饼,腊八节的粥,这些民族的风俗传统就像遗传密码一样在炎黄子孙的血液里默默流淌,生生不息,代代相传,发扬光大。
也因此,每逢节日,会不自觉地想起母亲来。
记得小时候,每到冬至这一天,母亲都会给我们包上一顿猪肉萝卜馅儿的饺子,说是吃了饺子,这一年冬天,小孩子才不会冻掉耳朵。
小时候的冬天好像格外寒冷。
记得那时,我家西边的坑塘里,深冬时节会结上一层厚厚的冰,结冰后的坑塘,成了我们的溜冰场。一有时间,小伙伴会穿着爸爸们用芦花拧制的木底草鞋,无比开心地在上面溜冰戏耍。穿上草鞋后,人显得很笨拙,走路都是一跩一跩的。特别是在溜冰的时候,稍不留神,很容易跌个四仰八叉 ,惹得周围一阵哄笑。大家都穿着奶奶或母亲缝制的厚棉袄棉裤,跌倒了就像一捆稻草歪倒一样,无痛亦无伤,翘起屁股爬起来,拍拍袖管前襟和膝盖,继续和小伙伴玩耍。脸蛋儿冻出了胭脂红,十指冻成了胡萝卜,嘴里不停地往外哈着热气,一列列蒸汽火车似的,眉毛和刘海上染着一层白霜。
奶奶家住在坑塘西边,沿着冰过去,会近好多呢!
冬至的饺子刚出锅,母亲就用陶瓷海碗满满地盛上一碗,让我双手捧着,沿着冰,送往奶奶家。一路上,饺子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儿,飘散着白白的热气。任务完成后,回到家,才可以安安稳稳地坐在木桌旁,美美地吃上一顿饺子。
在那个食物短缺的年代里,能吃上一顿肉馅儿饺子,真的和过年一样高兴呢。
即使冬至这天吃过了饺子,一冬天下来,还会有不少小伙伴的耳朵边儿被冻得红一块儿紫一块儿的,有的还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很是难看。
冬至大如年。过了冬至,十天后就是元旦,再过一些时日,新年就到了。冬至是阴阳转化的关键节气,从这一天开始,就进入了数九寒天。冬至一阳生,九九寒尽桃花开。明年春天,那九九的尽头,会有上万朵桃花嫣然盛放如海吧。
(刘崭 周口六一路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