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大漠。浩瀚的凉。
没有人,可以撼动越积越重的行囊。
白日与黑夜,干燥与冷酷,你不在乎,仅留下一轮孤独的月,一坛陈酿,画着颤抖的圆。
当满眼的黑变成不再沉默的白炽,当朽铁的长矛变成蘑菇的腾云,我,在听远古月氏人的沉吟。
已有许多时日。
自从,西域人种迁徙哈密,古回鹘先民的遗风蔓延着,以风,以昼夜的速度,汇聚在这里。
嵌入灵魂的传奇,是你精彩的浓缩,是厮守大地的浴血残阳。
当满地的相思变成绿色的巨浪,当黑色的戈壁变成疾驰的履痕,我,在地球上画一个记号,让四周涂上一些色彩。
一晃如同千年,看不清天空的方向。
时间,播撒着沧桑,变,是永恒的拷问与遗忘。
我滴一滴血,在烈焰下,看它渗进沙粒。
这里,是我们人格健全、灵魂生根的地方。
苍翠中,一队队雁阵,雄壮地闪烁而过。
一棵胡杨一首诗
画面壮阔。识趣的晨光,彳亍在芬芳枝头,绵绵不绝。
是黄金般轻笼的迷蒙,令人无法拭去时光的微笑与震撼。
飞扬的色彩,奇特的生命,永恒的光芒,庄严的承诺,交织着亘古不变的柔韧与寂寥。
浮动影的模糊,融入其中,摇曳圣洁的美丽。
千年不死,不倒,不朽。不知凭借怎样的力量,演绎一场生命的辉煌。
肩荷九千年的寂寞与苦守,面对六千多万年前的凄苦与悲哀,没有骄傲地炫耀神勇,没有低沉与退缩,抛一天之壮美,让每一个人潇洒地从你身边走过。
我斗胆认为它就是一种神奇,在我们各自的灵魂里,浓缩,驻扎,辉映。
尽管眼中不再闪动烂漫的红绿与青翠,但它总喜欢用褐色的荒原显示一种庄重,在岁月的琴弦上,奏响生命的壮歌。
冷落中积蓄快乐,孤寒中不染污浊。
伊吾,就是一棵棵纤纤胡杨,穿越荆棘、峭壁与荒漠,熔在心灵的深处,永不止息。
子夜撞落的风声
走进你浅红色的黄昏,足音悬挂在山脚下椭圆形的石壁时,成排的绿化树用镂空的情丝,在玉化的台阶上,展开诗歌般的想象。
黑暗消失。旋落的叹息消失。
寂静使山谷拉开花朵似的布幔,心的波涛顿时腾起期待的峰峦,似乎谁也不存在,黑夜俨然一位君王,以审视者的面目莅临人间。
相遇不再是擦肩而过。
回忆是永不褪色的鸿篇巨制。
此刻,只因银河太亮,我看不清沙石中行走的骆驼,心之呓语,颤抖中,急匆匆驶向目光之轨。
继而,把纯真与灵感,漆成寥落的戈壁,留下俯拾皆是的古迹和不绝于耳的传奇。
等待,已被西部的风声签署,唯有鹰的意志可带你飞越万里荒原。
报晓的钟声,再度敲响黎明的光环,千年不枯的胡杨林,已被霞光渐渐刺痛。
独自面对漠风的日子,不啸叫不吟唱不诉说。
那道时红时蓝的先民遗风,穿过厚厚的岁月,不分昼夜地吹来。
遥遥幻化着你的种种形象。
雄浑的土地
金色的苍茫,洁白的羽翼,流着美好和蜜汁的土地。
烈火般的阳光涌满天南地北,平阔而博大。
终年不化的圣雪,折射出太阳的光辉,折射出哈密人的坚贞不渝。
牧羊女的歌声,策马驰骋时的吆喝,屯垦戍边人的军号嘹亮,挥洒着情蕴,挥洒着活力,挥洒着力量。
如同万骏奔腾,带起一片黄沙,驼着日月星辰,飘荡在壮丽山河间。
一切只待尘埃落定。
楼宇,湖泊,湿地,绿洲,雪原。
马鞭,牛群,羊奶,瓜果,蓝天。
一组组生动的词汇,上演着一幕幕岁月风光。
哈密有些抒情和散淡,哈密的月光是湿润的。
时间从崖壁上走过,风雪从干旱大地上点染一个个绿色岛屿,绵延飞鸟的羽声。
你天天舒开的臂膀,迎接着不同民族的儿女,和平相处,生生不息。
从洪荒年代一直走到今天。
驼铃阵阵。
像绿茸茸的青草,湿润了我的耳朵和心脏。
散文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