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年师徒在屋里谈话,没想到窗外有耳,身份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张大年飞身到窗外,把偷听人伸手抓了回来。
到屋里一看,不是外人,是刘武才。
刘武才现在是市政府保卫科科长。晚饭后去找文才,发现文才不在屋里,才以查治安为名来到后院。看到这个房子里亮着光,知道文才与新来的武术教师在说话。开始也没有在意,后来听刘文才说“师父我想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时,刘武才警觉了。心想:我弟太年轻,阅历太浅。今晚碰巧是我,要是被别人听到了,祸在旦夕,我要警告他一下。
刘文才向师父介绍说:“这是我表哥刘武才,保卫科的科长。”
刘武才双手抱拳施了一礼说:“初次见面,真是出手不凡,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被你抓进屋里了。我二叔请你来当武术教师,真是我弟的福气!我在保卫科,以后有啥需要效劳处,在所不辞。”转过身来看看刘文才,带着批评的口气说:“文才你还年轻,在乱世之年,说话办事多长几个心眼,小心驶得万年船。今晚你们的谈话要是被别人听去就会惹出大麻烦,弄不好连二叔都能牵扯进去。你两个在这谈吧,我去外边看着点。”说罢出去了。
刘武才出去后,张大年说:“你哥过去干过保安团长吧?”
刘文才说:“是,当时我兄弟俩不认识,通过刘洪才知道他是我堂伯哥哥。回商丘那天,我俩住在万年春大酒店,被日本小队长山犬抓走了。我与山犬打了架,可惜不是人家的对手,要是师父你去,山犬肯定丧命。”
张大年说:“与日本人斗,不能光靠打架,要想办法全部消灭他们。你说的山犬,有机会我得会会他。你在商丘除了金秋茶馆里我大哥以外,还有其他认识的人吗?”
刘文才说:“十几天前,我在鹿邑跟着刘洪时抓了商丘保安团二营营长夏超,还有一个叫孔居的。通过教育,都参加了抗日纵队,已让他们回到了保安团。姜涛、刘洪安排我,需要他们的时候可以启用。”
张大年问:“你父亲的情况怎么样?”
刘文才说:“我父亲虽然当了伪市长,是被挟持干的。”接着,刘文才把父亲刘敬皇的底细全部说给了张大年,包括为何要娶惠子为妻。张大年听后也感到原来的柳会农没有改变多少,确实有争取的可能。
翌日,张大年去了金秋茶馆,汇报了在市政府里一天了解的情况,与韩君吾商量,有必要三县侦察员会会面,互通情报,日军最近肯定有大的行动,必须想办法把日军的行动计划搞到手。
张大年暂时离不开商丘,只有让刘洪、肖枫来商丘共同商量。时间定在后天中午,地点定在西关万年春大酒店。因为万年春大酒店位于西门里路南,出入行动方便。西门外二百米就是古树林、青纱帐,如有意外发生,容易防范。
刘文才白天跟惠子后妈学习日语,晚上跟着张大年练功习武。因刘文才年龄过大,张大年没从初学教起,直接传给刘文才散手擒拿。刘文才遵照师父的教导,勤学苦练。
隔天中午,张大年到了万年春酒楼,开了个北窗靠大街的房间。
11点45分,张大年隔窗看到了肖枫,假装通风打开后窗,被肖枫看到了。
张大年给肖枫倒杯茶,开门见山地说:“我现在经王团长批准,在市政府给市长的儿子当武术教师,市长的儿子叫刘文才,是鹿邑抗日纵队的战士,姜涛、刘洪派他来做刘敬皇的工作,想把刘敬皇拉到抗日战线上来,这是一件很重要的策反任务。前些天去你县的吕胜、吴能抓捕了没有?”
肖枫说:“不但抓捕了,两个人很配合,已按原定计划把他们放回了保安团。如需用他们,可随时安排任务。”
张大年说:“我在商丘市政府已有安身之处,刘敬皇给我办了特别通行证,目前形势对咱们侦察工作很有利。我估计日军最近要有大的军事行动,日军内部没有我们的眼线,如何能准确及时地掌握敌人的行动计划,还得靠你出谋划策。”
“等刘洪来到后共同商量吧。”肖枫说。
张大年看看表,已是12点10分,时间过了,两个人警觉起来,一齐向窗外看去。只见刘洪由东往西慌慌张张地经过大酒店门口没有进来,一直往西走去。再往后看,有四个黄狗,三个日本兵紧追着刘洪不放,看局势刘洪很难脱身。张大年、肖枫两人会意,飞快下楼去了。
走到西门,日军正在换岗吃饭,守城门的只剩下四个伪军。刘洪掏出通行证,四个伪军正准备放行,后边跟过来的伪军大声喊:“别把他放走了,他是抗日分子刘洪,抓住他赏五百块大洋!”刘洪一不做二不休伸手抓住两个伪军头颅往一起狠狠一碰,两个伪军没吭一声倒在了地上。没等另两个伪军端起枪,刘洪掏出手枪,两个伪军随着“呯、呯”两声枪响也倒在了地上。后边的四个伪军和山犬追上来了,换岗的四个日本兵听见枪声也上来了。刘洪迅速钻进了古树林。八个日本兵、四个伪军向古树林里包抄过去。
刘洪隐身树后瞄准射程内的敌人,又接连打死了两个伪军。还剩下两个伪军踌躇不前,后边日本兵端着刺刀高叫“八格、八格”,两个伪军猫着身子,像群狗围攻一只猛虎,干叫唤不敢近前。
刘洪好多天没与敌人交过手了,今天借着地利过过瘾。他打一枪换个地方,好像小孩捉迷藏,敌人对他无可奈何。山犬在后边掂着手枪只气得“哇哇”怪叫。就在这时,又有两个日军倒下了,山犬想,这样打下去只能给敌人当活靶,敌人在暗处,无法靠近。指挥部下,两个人一组,向两边迂回包抄,来个三面夹击。这样一来,刘洪就被动了。逃走的最佳时机他放弃了,他想把敌人全部消灭。好将敌不住人多,猛虎敌不过群狼。他能挡一面、两面,顾三面就不容易了。两个伪军看到这种局势,增强了信心,抓到刘洪有大奖,打伤他,别打死他,一个活的顶五个死的。向刘洪喊话,劝他投降:“刘洪连长,你缴枪投降吧,你已经被包围啦,再顽抗只有死路一条。”话刚喊完就被刘洪击毙了。两边迂回的日本兵听到刘洪的枪声,从两边包抄过来,离刘洪隐身的地方很近了,他们已经看到了刘洪,想抓活的,端着刺刀扑了上来。刘洪抬手就是两枪,两个日本兵倒在血泊里。另外两个日本兵遂向刘洪射击。刘洪闪身没有打着,隐身在另一棵树后。刘洪对着日本兵又是两枪,一个日本兵倒下了。开了两枪,只响一声,枪里没有子弹了。刘洪,把枪插在腰里,紧紧腰带,从树后窜了过来,他想把这个日本兵解决掉再走。
山犬看到刘洪赤手空拳从树后出来,知道他没有子弹了,端着刺刀对准刘洪刺来。刘洪闪身躲过刀锋,左手抓着枪杆,飞起一脚踹在山犬肚子上。刘洪对山犬轻视了,山犬练过跆拳道,功夫并不在他之下。刘洪连出三招,没有克敌制胜,不敢与敌人硬拼了,采取以巧取胜的战术。待山犬扑到近前,刘洪使个双指杵目,杵得山犬两眼火冒金星,酸痛难忍。趁山犬揉眼时,刘洪对准山犬下身又飞起一脚,山犬双手捂裆蹲在了地上。
伪军一看事情不好,拔腿就跑,被张大年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抓了回来,问:“刚才与刘洪交手的是何人?”
伪军吓得打哆嗦:“长官饶命!长官饶命!刚才与刘连长交手的是山犬小队长。”
这时,西门外传来摩托声和密集的机枪声,日军大队人员出动了。三个人穿过古树林进入一望无际的青纱帐,瞬间无影无踪。
山犬小队长苏醒后给言川司令讲了抓刘洪的一切经过。自此刘洪身价百倍,日军悬赏五千块大洋捉拿刘洪。
三个人蹿出青纱帐足有五六里地,仍听到西门外古树林里枪炮的轰鸣声。中午没有吃成饭,肚里感到饥饿,又穿过一块高粱地,小路旁有个瓜棚。种瓜老汉一看这三个人是从庄稼地里过来的,不像过路人,后边又传来枪炮声,老汉警觉起来,拿出一包烟卷让给他仨。三个人就肖枫抽烟,肖枫接了一支烟看了看是日本货,觉得有故事,便与老汉聊起天来。
聊天得知,老汉的儿子叫江占元,原来在向阳大酒店当厨师,后来被日本人“请”到司令部做饭去了,每周六回来给老汉带东西。
三个人的确又饥又渴,吃完西瓜感到浑身凉爽,刘洪的疲惫也消除殆尽。
江老汉目送三个人走远了,才回过头来,一看桌子上放着一块大洋,老汉心想,这三个人肯定是共产党八路军。
三个人离开瓜棚向北走,一直走到黄河大道。
三个人坐在大堤上,张大年重新说了他最近在商丘掌握的情况。这次的主要任务就是如何把日军的作战计划搞到手。各自都发表了看法和意见。最后肖枫系统地作了分析,拿出意见让他们参考是否可行:
“目前敌人内部没有我们的内线,想盗取敌人的作战计划,首先要知道作战计划存放在何处。我想这样,向阳大酒店的孟方明可以与江老汉的儿子江占元接触上,让他做江占元的工作,江占元肯定熟悉日军司令部的内部情况。大年在商丘市里,应该与吕胜、吴能、夏超、孔居联系一下,起码了解他们最近的情况,使他们知道在商丘不是孤军作战,身边都是自己人。如果你不太方便,可以让刘文才去找他们。”
张大年回到市里就去了向阳大酒店,见到了孟方明,让孟方明做江占元的工作。在向阳大酒店吃过晚饭才回市政府。到了练武场看到刘文才正在练功,把他叫到屋里。
张大年示意刘文才把门关上,给刘文才讲了中午的事,接着说:“你明天中午在向阳大酒店和夏超他们聚一聚,酒店老板孟方明我已经给他打过招呼,这是你第一次单独工作,千万谨慎小心。”
翌日中午,刘文才去保安团联系了夏超、孔居,让他们带着吕胜、吴能回到向阳大酒店六号房间等候。
中午11点30分,夏超、孔居、吕胜、吴能来到向阳大酒店六号房间。酒菜备齐,夏超站起身来说:“这位小兄弟叫刘文才,是市长刘敬皇的公子,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今天承蒙文才弟的盛情,兄弟几个坐在一起,应该是前世有缘,我先敬各位兄弟一杯。”
刘文才端起酒杯与大家碰了杯酒,一干而尽说:“我受抗日纵队首长指示,想了解你们最近在保安团里的情况,我在市政府父亲身边,你们有事可随时给我打电话,以后你们四位在保安团要加强联系。”
山犬被刘洪踢伤住进了医院,今天是小泉替他巡逻。向阳大酒店下边客厅里空无一人,小泉觉着蹊跷,便带着两个日本兵和一个伪军直接到了六号房间。一脚把门踹开,用枪对着正喝酒的五个人。小泉一看有四个是保安团的,他在授奖大会上见过,便让刘文才拿出证件。刘文才从身上掏出市政府通行证,小泉点点头。刘文才灵机一动,伸手拦住小泉不让走。“太君你大大地辛苦,留下来米西米西的有,交个大大的朋友。”
小泉今天确实很辛苦,从早上七点到中午十二点半,一直在大街上巡逻,肚子早饿了,见刘文才诚心挽留,又把快下去的三个人招了回来。小泉知道这个叫刘文才的是市长的儿子,而且对他非常尊敬和热情,心里很乐意与刘文才交朋友。
孟方明以还江占元的工钱为名去司令部见到了江占元,要江占元抽空去他那里取钱。星期六下午,江占元按时到了。
孟方明把江占元介绍给了张大年。张大年说:“江老弟,今天请你来,想让你帮个忙,不知兄弟乐意不乐意。”
江占元说:“咱们都是孟老板的朋友,只要我能办到的,哪有不帮忙之理。”
张大年直截了当地说:“江老弟,不瞒你说,我是抗日纵队的,我想进司令部看看,你能把我带进去吗?”
江占元一听害怕了,慌忙说:“我把你带进日军司令部不是送死吗?日本人整天抓抗日分子,你怎么主动上门?”
张大年笑了说:“江老弟,咱们都是中国人,当前全民族团结抗战,多少抗日将士浴血沙场,你能忍心看着自己的同胞惨遭杀害?忍心看着祖国山河破碎?”
江占元有气无力地说:“我把你带进去,如何保证安全出来呀?万一出点事,我也担待不起,我还有父母孩子。”
张大年说:“前天我去了你父亲的瓜园,西瓜长得又大又甜,你以孝敬皇军为名,让我拉着西瓜去司令部不就行了,日本人不会把送西瓜的当作抗日分子扣下吧!”
江占元一听这个办法不错,答应了。
张大年说:“你经常给言川司令送饭,接触他的机会很多,待适当时,把言川司令保险柜上的钥匙模样用印泥印出来,这是你为抗战工作做出的第一件事,将来抗战史上有你光荣的一页。时间三天以内,我相信你会想办法按时完成的。事情办好后直接交给孟老板,我随时来取。”江占元点头答应了。要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节选自《豫东抗战风云》,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