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有公鸡和母鸡,母鸡下的蛋是许多家庭补贴供养的重要途径。
但富足人家没有温饱之虑便养斗鸡。
青龙镇养斗鸡的有两家,窦员外和开钱庄的钱贵仁钱掌柜。
两家养的还不是一系的鸡。
窦员外养的是开封老城西门外夏家系的鸡。
钱掌柜养的是开封老城东门外满族完颜系的鸡。
每年春节前有五天斗鸡比赛叫冬季暖场。
窦员外的儿子窦成章在开封做官,有宅府,窦员外进腊月就住开封城了。窦员外休闲惯了,嫌官宅太正规,儿子便给他在老城西门外给租了一个四合院。
窦员外的鸡把式是夏家推荐的名手,和镇子卖焦花生的一个姓,也姓耿,先祖曾在开封王府驯鸡。
斗鸡第一步是选血统。
公鸡与母鸡是哪个派系,有何优秀战绩,纯不纯种,压鸡后再把受精蛋保存,二十个蛋为一罩,孵出小鸡后剔除母鸡养着,再大了就看长相、个头、骨骼,长成后就单独罩鸡笼。
鸡把式和鸡单独一个院。
鸡把式要啥,主人提供啥,嫌费钱,别养。
鸡把式驯鸡,轻易不让人看,有时连东家都拒绝。
但耿把式人厚道,窦员外随便看。
斗鸡吃食讲究荤素搭配,训练也是阶段性的。
盘膝、绕脖、遛圈、饮水等各自都有把式自己的路数。
总之,开封暖冬场挂了头牌,奖金、名誉自不在话下。
开赛前,参赛鸡有图有介绍有编号,更有鸡主人及鸡把式的介绍,然后社会各界有懂的,有不懂的,有不懂装懂的,也有凭运气蒙的,看编号买筹码,赌输赢。
斗鸡场外搭个大看台,红绸绒封顶,英国的软席沙发,果盘、茶饮极为奢华。
河南的省城在开封,大员、督军、官太太自是坐得济济一堂。
窦员外照例进入腊月就入住了四合院,但今年窦员外带了家眷,因为秋天的时候,窦员外让账房先生老闫来开封把四合院盘了过来。
开封城不比青龙镇,慕名观鸡的人络绎不绝,这其中不乏有身份之人,但窦员外只听耿把式的,一律拒绝,不许来院里观鸡。
耿把式不吸烟,不饮酒,也没多少话,胡子刮得黑青,好像他就是一只斗鸡转世。
窦员外很快融进了开封的圈,或宴请别人或接受宴请,从挪到开封后,他竟一次都没去看过耿把式。
倒是账房先生老闫说,耿把式今年用的瘦牛肉量多了,并且比去年多了三个神秘的竹罩笼,里面装的啥物件谁都不知道,他也不让看。
窦员外说,老规矩,他要啥就给啥。
头场比赛是从上午九点开始,场面的热闹程度可想而知。
窦员外的鸡抽签时排在了最后。
今年耿把式报名参赛三只鸡。
头只鸡上场时已是四点一刻。
裁判称了鸡的重量后,打个开始的手势。
对方的鸡是锦绸蓝的,鸡毛在夕阳的反照下泛着亮光。
窦员外的鸡毛有些枯,架式扎得也不稳。
当对方炸了颈毛来斗时,窦员外的鸡竟在圈内遛起圈来。
一圈,两圈。
场外炸雷般轰动。
这些自然是买了窦员外斗鸡编码的人,如果再绕一圈,对方就不战而胜了。
这时耿把式咳嗽一声,斗鸡突然便止住足爪,反身怒视,跟着身形飞起,先是一啄,而后腾空两腿,狠狠甩在对方的脖颈处。
没有人知道这两腿的力量,力到处对方的锦绸蓝当即倒地,身子渐渐瘫了。
轰动声止住了。
耿把式和对方鸡把式及裁判走进圈内。
锦绸蓝的脖颈被耿把式斗鸡的爪生生甩断了。
耿把式说,它叫火把,明天上场的分别叫火焰和火光。
这时火把用嘴理了理毛,身子又抖了抖。
人们再看火把时发现它也如锦绸蓝般光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