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此6月26日 “国际禁毒日” 即将来临之际,本刊记者前期做了大量案头工作,采访20多名不同地域、不同行业、不同年龄的吸毒人员,因为吸毒,他们家破人亡;因为吸毒,他们失去健康;因为吸毒,他们放弃尊严……为真实还原他们的吸毒经历,本刊记者采用纪实文学的写法,讲述他们真实的故事,希望能让更多的人拒绝毒品、远离毒品。今天刊登第四期——
(一)
田野间,一座孤零零的新坟头格外显眼,一名20岁左右的女子在两名警察的监视下来到坟旁放声痛哭。这个叫何丽的女孩哭得几乎昏厥过去,因为坟墓里埋葬的是她14周岁的弟弟,在她被关进强制戒毒所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那个最让她牵肠挂肚、最疼爱她的弟弟因病去世,何丽的哭声再也唤不醒长眠的弟弟,但却把记忆拉回了从前……
何丽出生在豫东平原一个偏僻的小村庄,在她的记忆中,父母一直在争吵,父亲整天在外赌博,妈妈刚生完弟弟没有多久,爸爸又去赌博,凌晨输光了老本就回来找妈妈要钱,妈妈不给他钱,他就动手打人,并把准备给弟弟买奶粉的1000多元钱拿走了。
后来,妈妈带上刚满月的弟弟和6岁多的何丽到深圳打工。那段日子里,母亲一边要照顾弟弟和她,一边要去工厂打工挣钱养家。何丽是个懂事乖巧的孩子,从小就学会了给弟弟做饭穿衣,陪弟弟玩耍,逗弟弟开心。由于弟弟长期营养不良,加上有一次高烧持续不退,最后烧成了肺炎,以至于长大后患上了严重的肺结核病。
后来,何丽在深圳农民工子弟学校读完了小学和初中。其实,中学时代的何丽聪明勤奋,成绩一直在班级内名列前茅,但一想到还要上高中、大学,还要花妈妈好多钱,她就开始有了辍学的念头。
“妈,我看你一个人打工太辛苦,弟弟还要经常去医院看病,也需要钱,我真的不打算上学了,我要出去挣钱养活你们!”何丽说这话时刚过完16岁生日,妈妈哭了,并紧紧拥抱着何丽。
(二)
何丽结束了自己的学生生涯,在深圳一家饭店当起了服务员。为了挣更多钱,没多久,她又去一家KTV当售酒员。午夜12点,深圳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大街小巷霓虹闪烁,各大KTV、洗浴中心门口车水马龙,动感DJ音乐刺激着年轻人的大脑。上班第一天,因为推销酒水,何丽就被几个男人灌醉而吐得一塌糊涂。
在酒吧工作了一个多月后,和她一起推销酒水的一个小姐妹神秘地对她说:“何丽,你吸烟吗?陪客人吸一次比推销酒赚钱。”天真的何丽认为这是个赚钱的好机会,就想去尝试一下。事后她才知道,所谓的“陪吸烟”就是陪客人们喝酒、吸白粉。也许是想尝试新鲜事物,也许是想偶尔放纵一下自己,何丽开始吸毒了,从一名推销酒水的服务员正式沦落为陪吸毒品的“白粉妹”。
一个多月后,何丽逐渐开始上瘾,而她的妈妈一直不知道她吸毒的事情。在一次行动中,深圳警方将何丽等一群吸毒者在酒吧包间内当场抓获。她吸毒的事情败露后,妈妈伤心欲绝,辞掉在深圳的工作,带着她和体弱多病的弟弟回到了河南老家。
回到老家后的何丽开始了自己平静的生活。她在一家酒店当服务员,下了班就准时回家,发了工资就交给妈妈给弟弟治病,而此时的弟弟病情越来越严重。每次看到骨瘦如柴的弟弟在病床痛苦的样子,何丽就会流下无助的眼泪。
(三)
心中充满对工作和家庭生活中的诸多不满意,这种感情宣泄终于爆发了。那天,酒店一个同事过生日,吃饭后,她们几个女孩子去KTV唱歌,期间,一位朋友掏出一包白粉,她第一个带头吸起来,一瞬间,那种久违的快感又回来了,她忘记了所有的不愉快,自己似乎慢慢地飘向云端……从那次以后,她再次走向吸毒的深渊,不能自拔。
于是,何丽开始彻夜不归,成了酒吧、KTV的常客。妈妈发现了她的反常,劝她不要再走吸毒的老路,而此时的何丽已经被毒品控制。没多久,她辞掉了工作,整天无所事事。为了赚钱,她还出卖自己的肉体,她彻底堕落在毒品的怀抱里。
被警察送往强制戒毒所的前一天,妈妈打电话告诉她,弟弟住进了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弟弟一直问妈妈:“妈,姐姐在哪儿?我想她了。”而此时的何丽正落魄地躺在自己的出租屋内,她身无分文,没脸去见自己最疼爱的弟弟。第二天晚上,正在一家酒店聚众吸毒的何丽被警察带走了,开始了自己长达两年的强制戒毒生活。而这一去,她再也没有见过自己亲爱的弟弟。听到弟弟病逝的消息后,何丽以泪洗面,她暗暗发誓,在强制戒毒所好好戒毒,出去后过平凡的生活,找一个相爱的人相濡以沫……她的愿望会实现吗?
(文中人物为化名)
□记者 陈永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