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版:铁水牛
 
 
 
2017年6月5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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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 头
■丁志阳

  二月二,龙抬头,人们喜欢在二月初二这天给孩子剃头,为了在新的一年有个好兆头。二月二当天,大小理发店都是高朋满座,生意兴隆,剃头师傅从早到晚给大人小孩剃头,忙得不亦乐乎!

  其实,我们老家剃头的井喷日子是在过年前的几天。农村人讲究正月里不兴剃头,正月里剃头死他舅。正是出于对舅的尊重,无论如何也要在年前把头剃了,“有钱没钱剃头过年”的说法就是这样来的。

  吃完腊八饭,大人就开始催促小孩去剃头。小孩子们玩性较浓或者还没放寒假,不拿剃头当回事。眨眼就到腊月二十几,再去剃头就需要排长队了。剃头师傅在村子里当街把摊子支起来,甚至占用了去屎茅子的时间,到天黑也剃不完的头。那时候,还没有实行现代化,电的普及率不高,主要用作打面不用作照明,晚上没法剃头,当天赶不上剃头的只好第二天起早再去。

  小时候,农村物资匮乏,不像现在三天两头用洗发水洗头。很多男孩子长期不洗头、不梳头,很容易生虱子、虮子,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剃光头可谓是釜底抽薪。摸光头、拍光头是当时大家共同的爱好,谁要是剃了光头走在路上就可能突然从后面蹿出一个人在你头上摸一下,而且还念念有词:我的技术高,剃头不用刀,大手一扒拉,成个电灯泡。

  初中的时候,就不愿意让包村的剃头老师傅剃头了,每次花五毛钱在集上剃头。集上的理发店设施很先进,冬天有煤火炉子烧热水,夏天用自来水龙头,不用自己再去压水井接水,很方便。剃头前,理发师傅亲自给顾客洗头,免费提供洗衣粉,把头发洗干净。那洗衣粉真好,抓一小把就能满头都是泡沫,很多人愿意选择这样的理发店就是冲着洗衣粉洗头去的。当然,有些家庭条件好的年轻人也自己带一小袋更高级的洗头膏,理发店的师傅也乐意,毕竟能省一小把洗衣粉。

  高中时进了县城读书,于我来说那算是进了大城市。农村学生为主的高中,学生基础比较差,为了能多考上几个大学生,学校只好恶补知识,大量占用休息日上课补习,一个月才让学生休息一天。休息时间短,只好问在县城生活的同学去哪儿剃头。那位同学很骄傲,亲自领着我到县城最繁华的地方让开眼界,指着一个温州发廊说:这家理得最好。在他的带领下,我第一次在那么高档的理发店剃头。剃完头结账,居然两块五毛钱,贵得吓死人了!我同学见过大世面,连忙说:不贵!不贵!高级理发店都是这样的。

  儿子出生后,处处都要体现父爱。我买了一个婴儿剃头推子,专门给儿子理发。给儿子剃头我有两个拿手绝活:第一是剃光头,第二是剃光头仅留“呼歇盖”。儿子第一次剃头是在孕婴馆里让人把头发剃下来做胎毛画,从第二次就是他爹亲自操刀。儿子不会走时,给他剃头不费多大劲,左手摁着头不许乱动,右手拿推子,三下五去二,就把头剃得光光的。儿子会跑了,剃头的技术也要与时俱进,要提前告诉儿子爸爸不上班时就剃头,让他有剃头的想法,剃头时直接搂到跟前:别动!别动!马上就剃好!很快就给儿子剃了个光头。光头剃得多了,他娘就吵他爹:成天给儿子剃光头,你就不会换个发型!不换思想就换师傅,必须给儿子换个发型!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自学成才,考虑给儿子剃头时留个“呼歇盖”,先留大点,不好看再一圈一圈地修,刚开始时留一个头顶,然后抱起来到镜子前看看,再修,再看,等发型理好了,头发仅剩儿子巴掌大那么一点了。尽管如此,他爹依然有成就感,而且还教导儿子:等将来你爹老了,能这样给你爹剃头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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