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志伟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我望着窗外不断变幻的景色,想到即将物是人非,顿时涕泪横流。
我打开手机,屏幕是四个人的合影——我的大学室友。看着照片,往昔如电一样闪入我的脑海。
2013年9月,我初到寝室时,发现门口站着三个男孩,他们笑嘻嘻地说:“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特产。”
一句玩笑,立刻让我们握成一股绳。
我来自湖北,给室友带来竹器。阿刚来自四川,带来张飞牛肉。阿锋是北京人,家境优裕,送给每个人一个书包。来自河南周口的阿辉神神秘秘地掏出一个盒子,说是千年名酒,要与诸位兄弟把酒言欢、共商大业。我们夺过来一看,原来是印着宋河粮液标志的白酒。
从不饮酒,但带着期待,我亦举杯,一杯酒下喉,只觉火烧,赶紧吐了出来。
阿辉见了笑笑:“我在宋河镇长大,八岁时就尝过宋河酒,那时和你一样,觉得辣,但后来却慢慢爱上它。”
阿辉像个诗人,又像个哲学家,给我们讲有关宋河酒的历史故事。
带着敬畏、带着对大学生活的期待,我们四人推杯换盏,刹那间诺下永恒。
阿刚说要创业,超过马云。
阿峰说要游历大江南北。
阿辉说要考上国家公务员。
我不记得那夜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但我知道,一定是意气风发的模样;我不记得那夜的月光是否皎洁,但我知道,它一定像我们那时淳朴的心一样清澈。
我们学校大四没课,也就是大三后,大家就分开了。阿刚回老家开了一家公司,整日忙碌。阿峰没能去旅游,被他爸妈送到了美国当交流生。唯有阿辉与我留在学校为相应的考试准备,他在外租了房子,我住寝室,基本上没了来往。
即便是毕业典礼,四人当中也只凑足三个。
离别时,阿辉紧紧地抱着我与阿刚,哭着说:“大家一定要好好的!”
我们是在学校操场上吃的散伙饭,阿辉买来了一些凉菜和一瓶宋河粮液。
还是同样的城市,还是同样的人,还是同样的月亮,却没了同样的心情。
大家只是一个劲地喝酒、吃菜,任风吹过我们的悲伤。
没想到我们的酒量这么大,没多久,一瓶宋河粮液居然见了底儿,但大家仍旧不说话,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望着窗外,我多么希望现在是四年前或者四年后,我的火车马上到站,我马上能和他们相聚,而他们,正笑嘻嘻地守在寝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