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版:文化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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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7月5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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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镇系列小说之
相地
□朱广辉

  

  

  王耕儒是青龙镇附近出名的大善人。

  但王耕儒没有住在镇上,他住镇南十里的五所楼村。其实五所楼开初叫王湾,因为王耕儒盖了三座楼,加上他上辈留下的两座楼,便形成了今天的五所楼。

  王耕儒不像别的地主吃香的喝辣的,作威作福,他会赶牲口会织布,平常和扛活的伙计干一样的活,吃一样的饭。

  王耕儒种地攒的钱盖了三座楼。

  一座做了私塾,当初教他孩子的私塾先生他像恩人一样养在家里,现在的私塾先生是他大儿子从城里推荐来的。老私塾先生的启蒙使王耕儒的三个孩子都已飞黄腾达,特别是他的大儿子在省城为官,气势大过镇上的窦员外。

  一座做了养老院,王耕儒划了十亩地,收成供住养老院的老人吃喝。

  第三座是佛堂,供着观世音菩萨和弥勒佛。佛堂的晨钟像温暖的春风吹醒了青龙镇慈善的种子。

  也因了这五座楼,五耕儒居住的王湾改成了五所楼,现在麦子已收完,玉米和大豆刚刚钻出地面。

  五所楼的田野一马平川。

  五耕儒没有在他的大田野耕作。

  今天他破天荒地带着大把子,套上木轿车去了青龙镇。

  王耕儒的举止惊讶了镇上的窦员外和苏老三。

  每年的阴历四月二十九,王耕儒会来镇上选麦客,但也是步行。

  这天俩人会陪着王耕儒玩一天。

  王耕儒:不走的路也得走三招,稀罕了吧,这么远一段路套木轿车来,矫情了吧?

  窦员外:王先生别自嘲,你一定是有重要的客人来。

  王耕儒:窦员外猜得对,是恩人的孙子来了,湖南人。他爷、他爹都来过俺家,眼下他第一次来,咱不得高礼节地迎啊!

  窦员外:一定是从汉口座船来的。

  王耕儒:对,咱得上码头上接,还得沐浴一下,再在茶庄用些茶。

  苏老三:这些都上不了话。

  王耕儒所说的恩人的孙子姓肖,湖南邵阳人,恩人的儿子和王耕儒平辈,认识姓肖的是王耕儒他爷,那时他爷还是一个穷伙计,在康城的粮行里帮工,他爷从康城回来遇到落难的肖先生,当时也就是看肖先生可怜,把他接回家养了一个月的病,病痊愈后肖先生才说了实话,说他是从昆仑山撵地劲儿撵了五年,撵到这里点住了正穴,正要放先辈的遗骨,他却突然病了,可见是上天告诫他,他家无福消受此穴,现在他把正穴点给王耕儒他爷,算是对王耕儒他爷的报答。

  也算巧合,肖先生点的正穴是王耕儒家祖传的河滩地,地薄肥乏,实是看不有啥主贵之处,但是王耕儒他爷却信肖先生的。一个风月之夜,王耕儒他爷在穴上打了坑,想把他爹的遗骨移过来,他在那里挖出两个坛子,一轻一重,他先把坛子抱回家,又连夜移了他爹的遗骨,埋好,等忙好这些天已亮了,没有人在意王耕儒他爷地里多了个坟。

  令王耕儒他爷欣喜若狂的是,一个坛子里藏了十根金条,另一个坛子里放满了银元宝。

  王耕儒他爷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地埋在他家的破屋里,机会很快来了,运粮河左岸的六倾地户主左督军因谋反罪被杀头,管理地籍的是他的三姨太,这个女人头活,急着处理了地好卷铺盖走人,于是王耕儒他爷用一坛子银元宝换了六倾地。

  到了王耕儒他爹这一辈,湖南又来了人,说是肖先生的儿子,过来问候一下。

  王耕儒他爷死时留下的有话,说湖南肖家是他王家的恩人,王耕儒他爹留肖先生的儿子住了一个月,走时送给他五十块钢洋。

  现在到王耕儒了,湖南肖家又来人,说是邵阳肖先生的孙子。

  王耕儒想排场,自然得央求窦员外和苏老三。

  人接到时已是中午,先去酒楼吃饭,再去泡澡,尔后舒舒服服回了五所楼。

  王耕儒平时很节俭,现在恩人的孙子来了,自然得大方些。

  他让人宰了一只羊,杀了几只鸡。

  羊肉一半放锅子里煮,一半用长绳绑着吊在水井里。

  恩人的孙子叫肖世寒,一身的绸缎,气势不凡,他在王耕儒家住了三天后要王耕儒陪他到地里转转。

  王耕儒说,那就先去南地吧,南地临河。

  肖世寒看着前方绿意葱茏,便由王耕儒陪着朝绿色的林子走去。

  突然,一群乌鸦从林子里冲天而起,王耕儒站着看头顶急速掠过的鸦群。

  王耕儒:要不这样吧,我河西还有一块地,肖先生咱们还是去西地吧。

  肖世寒:不是说好去南地的吗?怎的变卦了?

  王耕儒:实不相瞒,南地种的有桃树,刚刚鸦群飞起,必是有贪吃的孩童在那儿偷桃,我怕咱们贸然进林,惊得他们跳树逃跑,摔坏了腿脚。

  肖世寒:王先生是真善人啊,其实我也不瞒你,十天前我就到过这里,我打听了你的为人,现在这么个细微的小事更能看出你的心底,有人说横财富不过三代,而你王家却代代昌荣,它的秘诀就是善德,我看风水走遍了天下,十个昌盛的家庭有十家都是以善德为根的。

  王耕儒:不要听别人乱讲,我没有他们说的那样好。

  肖世寒:人的福德厚了,自然会感召到福德厚的人来投胎做子孙,菩萨给你三个安乐易养、宿福深厚的孩子,这全是你善业的感召。古人讲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人要积善,自然有福德厚重的人来耀他的门庭,因为上天从不亏待德行厚重之人。

  王耕儒:先生的话令我汗颜。

  肖世寒:王先生就不要自谦了,还是我爷厉害,是他没有看错王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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