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在做家务,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这件事如晴天霹雳,震惊了我们。120把母亲拉进医院,医生会诊结果表明母亲得了脑梗塞。
母亲躺在病床上,鼻孔里塞着氧气管。已是满头白发的母亲,脸色更加憔悴。我摸着母亲粗糙的双手,眼泪不知不觉地流淌下来。
母亲的右侧躯体不能动弹。医生告诉我,母亲的身体很难恢复到以前的状况。即使治疗得再好,也不会像常人一样。脑梗塞一旦复发,一次比一次严重,甚至危及生命。
我多么希望母亲能够健康长寿,颐养天年。在医生和护士的努力下,母亲苏醒了,看看我在她面前,嘴角浮着微笑。
母亲苏醒了,我悬着的心才有点放下。
“这,这·····是哪儿呀?”母亲有气无力地问。
“妈,这是医院。”
母亲“嗯”了一声。
已是夜半三更,我坐在母亲的病床前,不敢睡,尽管很疲惫。
“睡······睡吧,孩子!”妈妈的声音很微弱。
看着母亲蜡黄的脸,我忐忑不安。母亲苍老了,可我们几个做儿女的却没注意。忙工作、忙生活、忙子女,我们忙得忽略了母亲的衣食冷暖。
母亲的病情渐渐好转,脸上的笑容比以前多了,眼睛稍微有精神了。然而,母亲右手不能伸直,右胳膊抬不起来,倚着被褥才能坐一会,行动需要协助。
母亲的头脑有时清醒,只言片语;有时模糊,不能表达自己的意思。做儿女的只有揣测,才能明白老人的想法。
母亲住院快一个月了。有一天,母亲头脑清醒。她说:“我做不了针线活了,不能给你不到一岁的小孩缝缝补补了。哎,不能照看孩子了。”母亲的话中有无限的遗憾。
我安慰母亲说,别想那么多了。
“咋会得这病?哎,不想连累你们。”
“妈,我们做子女的应该尽孝心。”
母亲的泪在脸上滑落。
母亲很伤心,我强忍着泪水,微笑着说:“妈,现在医疗水平高,你很快就会康复的,到时候能走路、能做针线活、能给我们做好吃的。”
母亲信以为真,用慈爱的眼神看着我,脸上漾着微笑,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母亲的身体很虚弱,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母亲愈发消瘦的脸,不能伸直的胳膊,不能弯曲的手指,刺痛着我的心,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
母亲干农活任劳任怨。我家责任田里一季一季的好粮,都有母亲的血汗。从田里归来,洗衣做饭,夜里,还缝衣纳鞋。母亲把我们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屋里的东西放置得井然有序。为了这个家,母亲每天忙忙碌碌,不知疲倦。
母亲的文化程度不高,但她常说的一句话,让我们兄弟姐妹铭记一生:“子女是家的中心,没有孩子家就没有意义。父母都是围着子女转。”
想着想着,我的泪溢出了眼眶。我多么想放声痛哭。可是,这是病房,我只能抑制住内心的波涛汹涌。坐在床前,满脑子映现母亲打拼的身影······
“卫国(我的乳名),你哭啥?”
“妈,我没哭呀。”
“那,那你怎么流泪了?”
“妈,你病好得快,都得益于这里的医生,所以我就管不住泪了。”
“等我好了,给你看孩子。”妈竟然笑出了声。
“妈,你很快就能出院了。”我希望病中的母亲开心些。
“你……你别伺候了。你回……回单位吧。”
“我请假了。”
“你咋能请假呢?走吧!”
我摇摇头。母亲病成这样,我怎忍心离开。
“孩子,你拿公家的工资,不能误工。你得走,让你姐和你哥哥、弟弟侍候就行。”母亲慢腾腾地说。
我点点头,摸着母亲羸弱的双手。
一个多月后,母亲出院。
一个周末,我回老家,看见母亲正在院子里练习走路。她老人家把双手放在用木棍搭的架子上,一步一步很吃力地向前移动。
“妈,累不累?”
“不累。”妈喘着气说。
“妈,歇歇吧!”
在我的恳求下,母亲停止了锻炼。我搀扶着母亲,母亲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喘着气。
“孩子泼不泼(方言,有生气,有活力)?”
“会说话了吗?”
母亲关心地问问这问问那。
“我快点好起来吧!给你看孩子,你就能有更多的精力干工作。”
每次回老家,母亲都说,别回来了,我好好的。抽空,把孩子照顾好。
每次见到母亲,母亲都一天比一天衰老,精力一天不如一天。
患病的母亲,像往常一样,关心她的子孙。
回到老家,看到母亲,我心里踏实许多。回到故里,能看到白发如银的母亲,听听她老人家的唠叨,对子女来说是一种幸福。因为,子女永远是母亲无法割舍的牵挂。
但愿母亲能够伴随我们走更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