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版:铁水牛
 
 
 
2017年10月9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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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爱情
■李卓群

  化石博物馆里,一群群的人走来,又散去。

  一对互相依偎的情侣,一个玻璃橱窗,里面放着一块鱼化石。

  男孩摸摸女孩的头,说,关于这个鱼化石,有一个美丽的故事,我讲给你听。女孩笑吟吟地应了一声。

  男孩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尾漂亮而快乐的鱼儿,他的爱人是喜马拉雅。每天,喜马拉雅都用暖洋洋的蓝色海水环抱着鱼儿。他说,鱼儿,我要永远保护你,永远让你快乐。鱼儿就摇着尾在他怀里享受这份宠爱。

  有一天,喜马拉雅掀起了巨大的海浪,他痛苦地呻吟,但始终紧紧抱着鱼儿。只是鱼儿最终还是被抛向天际,就在那一瞬间,鱼儿见到了以前从没见过的东西,在那遥远的地方,雾气浓浓,郁郁葱葱的一片绿矗立于天际。鱼儿的心微微地颤了一下,那是怎样的一种绿啊,喜马拉雅是没有那种绿的。于是鱼儿就想触摸一下那遥不可及的绿。喜马拉雅最终平静下来,他欣喜地揽鱼儿入怀,心有余悸地叹道:还好,还好,我还是海,你还是美丽自由的鱼儿。鱼儿问喜马拉雅,我的爱人,那郁郁葱葱的绿是什么?喜马拉雅吻了吻鱼儿,说,那是山。

  山?鱼儿心里有了几丝空虚,从此变得不如以往那般快乐。每日她都会脱离喜马拉雅的怀抱,浮到海面上,把肚皮懒懒地朝向天际,去努力寻找那抹摄人心魄的绿。

  有一天,喜马拉雅知道了鱼儿的心事,痛苦地问鱼儿,你是不是想离开我?鱼儿说,我只是想触摸一下那摄人心魄的绿。喜马拉雅摇头说,鱼儿,你需要我,没有我,你不能活。这话惹怒了鱼儿,她开始在喜马拉雅怀里疯狂地冲撞。喜马拉雅痛苦地说,鱼儿,你要相信我,你真的离不开我。

  但鱼儿不再理他,鱼儿觉得他不可理喻。

  终于有一天,喜马拉雅咆哮着,疯狂地扭摆身子,掀起滔天的巨浪。鱼儿又看到了远处的那抹绿,兴奋地在喜马拉雅的怀里翻滚。喜马拉雅却很快平静下来,深情地揽鱼儿入怀,说,鱼儿,让我再抱你一次。

  喜马拉雅的怀抱让鱼儿感到不安,她已经被那抹绿掩盖了心房,她没有看出喜马拉雅的绝望。喜马拉雅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随后化作一座山,一座巍峨挺拔的山。而鱼儿就嵌在了他那郁郁葱葱的绿中。

  鱼儿惊讶地望着这个新的爱人,她扭动尾巴,但是她动不了了。鱼儿这才开始惶恐,自己是一条鱼啊,怎能失去游动的自由?很快,她感到窒息,她挣扎着,却无济于事。喜马拉雅静静地矗立,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鱼儿绝望地说,对不起,我的爱人。喜马拉雅微微地叹口气说,鱼儿,这是我们命中的劫难。鱼儿开始失去知觉,在恍惚中,她终于明白,她最爱的还是那蓝,那温暖的蓝。

  良久,鱼儿醒了过来。鱼儿听到喜马拉雅欣慰的笑声,他说,鱼儿,我们始终还是在一起的。鱼儿知道,他们还是亲密爱人,只是不如以前自由了。

  有一天,人类欣喜地发现了鱼儿,他们把鱼儿从喜马拉雅的身上剥离,把她带到了这个冰冷的橱窗。鱼儿彻底地失去了她的爱人。

  男孩讲完,看向女孩,女孩已泪流满面。女孩低头看着鱼化石,喃喃道,他们的爱情可真是跨越千年。

  男孩拥住女孩,说,我们的爱情,会不止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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