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09月17日
第06版:沙颍文艺 PDF版

《听风集》序之一

清诗心头驻 情系乾坤间

——走进史耀华的诗词世界

孟庆武

诗词的魅力在哪里?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思想、意境、语言、韵律等,不一而足。但对于史耀华先生新作《听风集》而言,我想抛开专业学术话题,从文字的本真出发,去探究其语言背后的力量。

《听风集》读后,心中的感受我可以概括为三句话。那就是肇始于真情、叙说于大义、流淌于阔境。

先说真情。

从汉代开始,诗在各种文体里就享有较高的地位。甚至更多人认为诗是一种至高无上的文学艺术形式。“诗言志,歌永言”,自己都不动情的东西,不会感动人;不能感动人的,自然也不是好诗。对于耀华及他的作品而言,灵感的迸发与娴熟的技巧已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一言一语、一字一句,都极为朴素,在自然简单中升华情感,如同跳跃的火焰,构筑成生命与灵魂的互答。因为他有一颗诗心。诗心生情,情养心志,如此的循环往复,就会奏响诗的音符,合成生命的乐章。从而挥洒出他的诗意人生。 

耀华出生于豫东乡村,大半生的步履留给了新疆。他从上世纪七十年代参军赴疆,远离家乡亲人,几年都回不了一次家。八千里路,万里风云。对故乡的思念在岁月的沉淀中愈加浓烈。这是什么样的一个情景——想回故乡而不得、盼回故乡而不忍的游子情愫。他的诗中既有“从别家山远,龙沙是故乡”的乡愁之憾,又有“云涯千万里,此去有新知”的未来憧憬;既有“呼友天山下,悠然问紫薇”的友情之喜,又有“千山携共往,万里叹何迟”的情之洒脱。此等抒情妙句,不胜枚举。毫无疑问是大美新疆点亮了他的灵感,也成就了他的事业;抚慰了他追逐的青春,也造就了他奔跑的人生。所以,他的诗歌里,一草一木都有情,一沙一土都用情。有随性的情,有火热的情,有坦然的情。情真意切是诗人的特质和秉性,也是诗人流淌着的信念与执着。

要想动真情,必须有真自我。耀华非常善于用语言的空间来寻找真实自我。他从中原到大漠,再从大漠走向全国。可以说,耀华是行万里路、登万座山,在行走中捡拾岁月,在磨砺中修身养性,把自己融入大自然之中,从而形成艺术追求中的禅宗胜景。他的诗中很多地方渗透着佛学禅意的思想,有随遇而安的,有执着前行的,最终又形成“阳关近、心追明月,一碧澄泓”的真自我,读起来凝气提神,安静清新。他将象征与意象融合,立足现实,既怀有深情,又人在诗外,通过白描、通感、戏拟的写作手法,有意味地把物境、意境、心境等,统一形成了一幅幅可视、可知、可感的蒙太奇场景,犹如电影画面。还能够在场景中把玩语言张力,最终达到“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的境界,参透了人生所有大是大非,而与天地精神相往来,把自然之趣、精神之爱、追求之高播撒于天地之间。这是何等的潇洒自然?

再说大义。

何为诗?《毛诗·序》说:“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文以载道”,所以才有杜甫“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的感慨。杜甫之所以被称为诗圣,也是因为他的文字中记录了一个时代的酸甜苦辣,记录了颠沛流离所见所闻的苦闷。即使食不果腹,依然胸怀天下,并用沉郁顿挫的文字表达了对黎民苍生的同情。

诗词是一种讲究蕴藉的抒情艺术。它必须在特定的文化语境中生长,也必须在特定的文化语境中被解读。儒家学派认为,就个体表达而言,诗词是抒写怀抱、阐述志向的工具。从群体、阶层观念而言,诗歌又兼具有教化、指导社会风气的功能。是沟通上下层的通道,也就是《论语》中所说的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

评价一个诗人,有没有做到铁肩担道义,是一个很重要的标准。晋代陆机在《文赋》中,也曾把“诗言志”的功能进行了阐述,他认为诗歌具有社会审美功能,必然要源于心生于情,并且提出“颐情志于坟典”。耀华的诗词中,很多诸如“无语百千岁次,笑去来荣落,夷险炎凉”“南山事,待三春暖,君子陶陶”“大漠千秋业,鸿图夙念开”的表述,堪称把生命大义与人生感悟刻画得淋漓尽致。这些肺腑之言,虽不是恣意汪洋,但却传递了一种单纯的美。耀华的诗词有时是从大题材入细微处,有时是从小选题而悟大道理,实现了言志与抒情的统一,是诗人作为社会人的真情流露。诗人在转身的刹那,不仅给我们留下了苍茫的背影,更给我们带来了遥远而切近的凝视,构成了一道独特的人文风景。

毕竟,诗词的教化作用不是传统意义上空洞的说教,而是一种文化细节的根植,美学思想就是从思想走向教化的藤蔓。希腊著名诗人奥季塞夫斯·埃利蒂斯说,诗歌是唯一一条能使我们能接近超越自我的艺术。从这层意义上可以说,主题升华是诗人的一次重生。诗人只有超脱尘世才能获得“真我”,才能摆脱世俗的牵绊,用微言而成大义。如果做到了,那我们的人生必能如耀华诗中所言:“但生松柏韵,何惧苦寒侵。”

再次是阔境。

“功夫在诗外”,要想实现阔境,必须要有阔景。为什么是阔景?诗歌是诗人生活的再现,心中看到什么,诗歌中才能有什么。阔景是对于意境而言的。比如,有的人喜欢江南流水的婉约,有的人喜欢大江东去的豪放。耀华的诗词更接近于后者。随便一读,就能发现其中充溢着的雄浑的山川草木,气势恢宏,场面宏大,展现着诗人的胸襟和气概。比如:“塞上千重白,连翩远汉云”“长风涯岸阔,日月动华川”“一缕狂流云底出,千军万马踏风来”等,不一而足。我们常说,文如其人、诗如其人。气势磅礴的景象总能给人以豁达、大气之感,映照于我们的内心,展现出一种虚怀若谷的睿智,流露出一种大象无形的沉稳。

和大家交流,很多人都会感慨现代人为什么很难写出好诗了,会认为快节奏忙忙碌碌的生活碾碎了心中固有的对美的喜悦,并且日渐麻木了对细腻的感悟,使我们变得很难被一朵花、一片草感动。甚至,随着乡土文明的嬗变、古典语境的消失、话语体系的坍塌,我们在传统意蕴和艺术欣赏上也常常出现断层。碎片化的知识和自我化的立场,限制了我们的审美表达与艺术理解,甚至等到我们理解的时候,我们的思维有时候又出现瞬时短路。更多的时候字面意义只是诗词内涵的冰山一角,更多的意义与审美暗藏水下。传统文化的话语(包括自然层面、社会层面、精神层面)体系是我国诗歌文化传播的基石,也只有在此基础上,才能形成独具一格的文化美、艺术美、自然美。

纵观耀华诗文,总能感受到古典意境之光照射进来,从而让人文表达在常规体系中熠熠生辉。在此基础上,最终形成了诗歌阔大的意境。

当然,仅有意境还不够,还要有思想。思想是构筑意境的重要元素。鲁迅先生说:“从血管里流出来的是血,从水管里流出来的是水。”鲁迅先生的比喻很形象。同样是文字,有的文字是无关痛痒的,有的文字则是照亮灵魂的。区别在哪里?在于文字的组合与文字背后的东西。写文字和做人是一样,不能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所以,只讲艺术性,强调音律美、意蕴美、画面美、语言美等,而漠视文学艺术的主题性、思想性的诗,不是好诗。

好诗最大的魅力在于能够经得起时间的检验,能够经得起岁月的打磨,能够在洗尽铅华之后依然呈现素姿,给人以美的陶冶。因为其思想性和艺术性可以在艺术表现力中把读者唤醒。思想与主题永远是作品中辩证与统一的关系,缺一不可。这也是李白、杜甫之所以能从历史中走来,在我们当代人心中镌刻下深刻印记的根本原因所在。从某种意义上说,思想性无疑是新古体诗高贵的灵魂,拉近了读者与诗人的距离,也消弭了诗人与文字的隔阂。毫无疑问,耀华的诗词并不随附主流,但他却敞开作为诗人独特的灵魂与气质,为读者打开了一扇窗户。在宁静的文字中表达着诗人对人生的真知灼见、对社会的博大胸怀,唤醒了我们沉睡已久的感动。

对诗人作品的研究,我们不能只停留在形式、语言上,更重要的是要落脚于诗人的精神品质上,把握诗人对世界的感知,以及由此形成的情感世界。细读《听风集》中这些且吟且唱的文字,无一不是既沉重又轻灵,既忧郁又快乐。犹如一种矛盾的存在,一方面浸透了诗人对前方的向往,梦想和生命的能量,另一方面又昭示了踌躇、无奈和彷徨。

当我们把耀华的作品从《读薛维敏先生》到《登黄鹤楼》细细体会一遍的时候,我们就能够跟随诗人的脚步漫游于天南海北,从而实现“虽不能至,但心向往之”的激荡之情。诗人对大自然、对人生所走过的每一个脚印中,心态在变化,但独特的艺术审美与人文关怀却未曾有任何减弱。从阔大的《北疆望远》到令人神往的《额敏河听涛》《天山之秋》我们看到了诗人是怎样一步一步地寻找自己、否定自己、发现自己,从而接近、确立、超越个体主体性,同时更接近诗歌写作的本质。

我想,在互联网机遇邂逅诗歌发展的今天,文化传播手段日新月异,多元体裁交相辉映。《听风集》所要做的,就是在荒芜纷繁的旷野中辟得一方诗歌的净土,在如萍徙转中留下时光的胡须,镌刻下光阴的故事,去见证一代人的人文操守。

岁月不居,流年不逆。唯此,但愿春心月明,未来可期。

以此为记,向耀华兄致敬!

(作者简介:孟庆武,男,河南郸城人。知名诗人、画家。出版有多部诗词作品。现任中共周口市委党校党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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